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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山门前的石阶,玉虚琉璃盏的青光已彻底沉入袖中。我缓缓垂下手臂,指节因长久托举略有些僵,但体内气息平稳,识海清明。刚才那一番观象悟道,像是把一团乱麻理出了头绪,虽未全通,却已知其形。
我转身步入居所,刚在蒲团上落座,天边便有三道虹光破云而下,落在山门外五十步处。来者三人,皆着玄色道袍,领口绣金鳞纹——是截教弟子。
为一人年岁较长,须半白,眉峰如刀;身后两人年轻些,目光锐利,脚步一落地就左右散开,隐隐成合围之势。
“叶尘?”那年长弟子开口,声如铜钟,“听闻你前日入玉虚宫,得元始天尊亲授宝物,可有此事?”
我没有起身,只抬眼看向门外三人。他们站的位置恰好封住进出之路,言语看似询问,实则带压。这不是问路,是查访。
“确有其事。”我答得干脆。
那年轻弟子立刻冷笑:“哼,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竟能登昆仑、入玉虚,还蒙圣人召见?莫不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哄骗了哪位仙真?”
我没动怒,也不辩解,只轻轻拂了拂袖角并不存在的尘土,说道:“入不入玉虚宫,不在门第高低。钟声一响,天地皆知,诸位若不信,大可去查那天机波动的痕迹。”
“少拿天机当幌子!”另一人厉声打断,“我截教讲的是‘有教无类’,容万灵修行,可也最恨那些借势压人、攀附权门之辈!你得了阐教好处,回头就要踩我们这些真修不成?”
我这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门檐下,目光扫过三人。
“你说我攀附权门?”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请问,我何时以阐教名义行事?何曾说过一句贬低截教的话?我所得之物,并非法诀,也不是法宝,而是一点机缘。你们若说是好处,那也是天道给的,不是谁赏的。”
年长弟子皱眉盯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无非是怕我成了阐教对付截教的棋子。可我要是真想投靠,何必还住在这荒山野岭?早该搬进昆仑山脚,建府立观,受香火供奉了。我今日仍在此地,衣未换,居未迁,心亦未改——你们要查的,不就是这个吗?”
三人一时语塞。
先前出言讥讽的弟子还要开口,却被年长者抬手拦下。
“你倒是会说话。”那人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缓了语气,“可话讲得再好,也不能代表你没有野心。如今量劫将起,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我们不能信你,也不该信你。”
我点头:“理当如此。换作是我,也会派人来看看。但既然来了,不妨把话说透——我不是来争什么地位的,也不想卷入门派纷争。我之所求,唯有自保二字。”
“自保?”年轻弟子嗤笑一声。
“对。”我看向他,“你们觉得现在太平?妖族蠢动,巫族余脉未绝,西方二圣也在观望,连东海都有异象频出。这天下,马上就要乱了。到那时,别说门派之争,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我不求称雄,只求活着走出这场劫数,够直白了吧?”
空气静了一瞬。
年长弟子神色微动,似乎在我脸上看不出半分虚伪。
他又问:“那你从玉虚宫出来后,可曾向他人透露所见所悟?”
“未曾。”我答得毫不犹豫,“我连闭关都没闭,一直站在这里。你们来之前,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山后采些灵草,补一补元力损耗。”
我说的是实话。参悟玉虚琉璃盏耗费不小,身体确实需要调养。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侧身对两位师弟道:“走吧。”
“师兄?”年轻弟子愕然。
“不必再问了。”他淡淡道,“此人言语有序,气度沉稳,不似作伪。且他若真得了大机缘,岂会还站在这门口等我们上门质问?早该隐匿行踪,潜心炼化才是。如今这般坦荡,反倒不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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