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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隼、以及隼带回来的止痛草的福,许潮睡了个安稳觉。
清晨,许潮被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吵醒,他朦胧地睁开眼,坐在篝火旁的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珀尔托——对方正精神倍棒地搅弄着手里的石碗,苦涩的药香从其中传来。
笃笃。
笃笃。
但声音不是从珀尔托手里发出的。
那?
许潮打了个呵欠,循着声音,视线往洞外探去,只见一只原态化的大型啄木鸟蹲在洞口,正如碎石机一般砰砰下凿,将矿石与草籽碾成碎末,做完这些,它用翅膀扫到一起,变回人形,端给一旁的珀尔托,整个过程丝滑流畅。
“你醒了?”珀尔托将草沫和石粉搅拌在一起,注意到许潮的动静,喜上眉梢:“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许潮垂着眼,打量对方手里的东西——和昨天给他喝的似乎不同。
“这是新的药?”
“对,外用的,敷在伤口上,能镇静止痛、加速愈合。”珀尔托把碗里浆糊般的液体端给许潮看,“这药很难做的,要到最高的崖壁上去采……总之,你这待遇简直比首领的亲卫还好。”
许潮审视了一番药浆,虽然珀尔托把这东西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但他还是疑惑道:“这个质地,和在泥浆里打滚有什么不同?”
“……”
珀尔托挠挠耳边的羽毛,忍不住道:“莱斯,我从昨天就想说了,你都快死了,怎么这么挑?
怕苦,还怕脏,你小时候没在沙地里打过滚吗?总不会雀鹰没有这个习性吧。”
许潮:“……”
寄鸟岩下,身受重伤,许潮哑口无言,他慢腾腾地坐起来,任由珀尔托解开他的绷带,像抹腻子一样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涂涂抹抹。
医生鸟这边戳戳,那边碰碰,许潮痛得嘴角直抽。
“对了,你还额外怕痛。”珀尔托察觉到他的吸气声,叹了口气:“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鸟。”
“娇气。”许潮迟疑,“我吗?”
“嗯哼。”
许潮:“可是我快死了。”
珀尔托:“所以我说了,是额外怕痛,我们猛禽的战士即便骨头断裂,内脏出血,也不会多吭一声。”
许潮:“那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喊痛?”
珀尔托:“快死的时候。”
许潮不解地蹙起眉。
真的假的,那还有的救吗?
“还有,在病期喊痛,让大鸟冒雨出去采止痛草,是只有幼崽才会做的事。”珀尔托道。
许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珀尔托无视了许潮的回答,毕竟鸟儿一向擅长忍痛,猛禽更是如此,但为了照顾许潮的情绪,他还是道:“不过你不用害臊,我小时候也会假装生病,让kiney为我采最好吃的斛海果,虽然你不小了,但偶尔撒娇也是可以的,更何况你还在生病。”
许潮:“?”
kiney是什么,另外,撒娇?谁,他吗?
涂好药后,丝毫不知自己在对方心中已经是只可怜缺爱鸟形象的许潮沉默着,重新披上毛氅。
“哦,毛氅!你这只好运的雀鹰。”珀尔托瞧见了上面柔软保温的羽毛层,艳羡地嘀咕着鸟语,离开了。
浑身散发着苦涩药味的许潮坐在原地,思考着珀尔托的话,许久后,一只鸟走了过来,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叫莉娜的红隼雌鸟。
“莱斯,还能行动吗,首领要见你。”
——
如果能拒绝,许潮是一定会一口回绝的。
他不想自己的伤口崩开,更不想在浑身刺鼻药味的情况下去见珀尔托口中鸟鸟爱戴的领袖,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让他一只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的鸟亲自去觐见首领呢?他们猛禽的领袖是什么要三跪九叩才能赏脸的土皇帝吗?
只可惜,身为唯猛禽首领鸟首是瞻的亲卫队长,莉娜几乎没有参考他的意见,更没有给他留出思考时间,便从背后生出巨大的红隼翅膀,双脚变为强壮的爪趾,擒鸡崽一样抓住许潮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脚上,飞出了洞窟。
“这里根本没有鸟道主义。”许潮在大风中感慨。
“什么?”莉娜高高起飞,绕着苍翠的山窟上行,急速的流风吹散了许潮的话音,她蹙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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