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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到疼?”
少年放下剑柄,心上的疑惑又多了两分。
不对。
昨夜在榻上,他不过是扣住她的手腕,她便疼得眼泪汪汪,娇声呢喃着喊疼。
那份楚楚可怜的战栗和眼尾绯红的湿意,绝对做不了假。
为何别人的触碰她毫无知觉,偏偏到了自己手里,她就成了个有血有肉、会疼会哭的鲜活女子?
难道,这是一场只针对他的“妖魅之术”?
“好,退下吧。”霍去病烦躁地挥了挥手,“此事诡谲,若走漏半点风声乱了军心,军法处置。”
“诺!”两人从未被将军私下问话,如今如蒙大赦,利落地退出营帐。
经过前月的战役,他们此次出塞的目标已经达成,如今不过是等待另外两支军队的消息,与扫除流窜的匈奴残兵而已。少年捏了捏眉心,正欲起身查看沙盘,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轻响。
“咕——”
一只毛色纯粹、体态矫健的戴笠鸽越过缝隙,飞入帐内,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帅案上。
这是军中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信鸽,前几日放走,只为让他飞去舅舅那里,带回最新的战报,霍去病眼神一凛,打算上前解下它腿上的竹筒,却见那鸽子歪了歪脑袋,突然张开喙,将几粒半碎的东西“嗒、嗒”地吐在了案几上。
他低头看去,并非什么密信布条,而是几粒被啄碎了的、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果仁。
其中的小屑,更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似乎带着被火焰烘焙过的奇异油脂香气,干净得看不出杂质。
周围是漫天的黄沙,连水流河道也只能靠骆驼与马匹仔细寻摸,在缺衣少食的大漠深处,这只本该传递军令的鸽子,去哪寻来这种闻所未闻的精细吃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坚果粒取了一簇,拈在指尖,脑海中蓦地闪过那妖女身上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
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霍去病的心越来越乱,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是掀帘而入副将,见他面色不虞,连忙抱拳奏报:“禀将军,近日大漠干燥异常,军中水源消耗比预想中大得多。咱们前几日刚拔营转移,先前寻到的水囊快要见底,还请示下。”
少年本就觉得这主帐内憋闷得慌,只要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宽大的军榻,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女子妖媚的身姿,以及昨夜压制她时,指尖盈盈一握的娇软。
他霍然起身,顺手抓起案上的佩剑:“本将亲自带营中轻骑,去周边沙丘寻找新的水源。”他需要大漠的风,来吹散心头这股无名邪火。
宾州的秋雨下得极具缠绵之意,冷风一下下拍打着玻璃窗,关灯后的黑暗最能助眠,李米也陷入了深沉的梦境,然而这次苏醒,并非伴随着逐渐恢复的明亮光线,而是令人窒息的溺水感。
冰冷的液体大口灌进鼻腔和喉咙,少女猛地睁开眼,视线却被幽暗的水波彻底模糊。
她没有躺在床上,也不在幽暗的营帐,而是直直坠入了一汪冰冷的湖水中。
“咳咳——救…救命…”她本能地向两侧挥舞双臂,试图朝水面游去。
万幸她水性尚可,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已想到调整呼吸,屏住鼻翼,这才能暂时探出来呼救。
不远处的沙丘之上,一袭玄甲的少年将军正勒马驻足。
他带着轻骑寻了半个时辰,可夕阳后的沙漠光线骤暗,索性兵分几路。
果然,自己脱队不久,便摸到了这处隐藏在夜色中的月牙泉,可还未等下马探查,就听见东面水上的剧烈挣扎声。
霍去病眸光骤冷,右手按上剑柄,独自打马靠近。
大漠深处,荒芜的野泉边,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落水的人?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张在水波中起伏的面庞。
竟又是她。
少年将军的下颌线猛地绷紧,眼底闪过的既有震惊,也存戒备。
果然是那神出鬼没的妖精,即是如此,这湖水,莫非亦是她布下的什么噬人陷阱?
他并未立刻上前,只犹豫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势,但见她体力渐渐不支,游向岸边的动作也愈迟缓,纤细的脖颈几乎又要没入水面,心头仍是忍不住一紧。
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怕她像前两次那般,再次毫无征兆地化作虚无,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驾!”战马嘶鸣之际,霍去病已然疾驰至泉边,大步踏入齐膝的浅滩,探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如同拎起落汤的幼猫般,将她从泉水中拖拽上岸。
“咳…咳咳…”李米甩开他的手,因惯性跌坐在沙砾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抬头,却再次撞进了深邃凌厉的黑眸里。
“怎么…又是你…”她惊魂未定,嗓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与惧意,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
霍去病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刚想厉声逼问,视线却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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