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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艳拎着篮子,急急而走,一头扎进先前容容进的这片林子里。
身后还听得见隐约嘈杂,大抵是那世族郎君的家里人寻来了,且她遥遥看去,竟还是一大群精悍强壮的男人。
她最是知道何为见好就收的,尤其是涉及到情啊缘啊的,千万急不得,更何况她和那小郎君之间身份天地悬殊,就更不能摆到明面上。
她走的及时,今日就是一场美梦般的露水情缘,要是留在那儿,指不定要出什么麻烦。
有的男人好哄骗、好说话,有的男人就凶狠、城府深,帝京卧虎藏龙,她可不要赌这一把,万一来的是那郎君的父兄师长,见她拿了那郎君的钱财,要问她来历姓名,她岂不难以脱身,还是走为上计。
薛盈艳进了林子,扶着梅树踩着雪,不敢高声叫喊,只低声呼唤容容的名字,这林子里安静,这声量也够了。
万幸她让这小丫头进林子弄压梅雪前特地叮嘱过,山里不比别处,不要进林子深处,只在林子外围的地方弄雪就好。
她找了半刻钟左右,就听见容容的回音了:“娘子?”
薛盈艳顺找过去,正见容容抱着装了雪的坛子朝她跑过来。
“娘子!您怎么——”
“嘘!”薛盈艳急朝她做了手势,示意她收声。
容容一下把嘴巴缩成面团窝。
薛盈艳朝后望了一会儿,旋即拉着容容躲到一颗粗壮些的梅树后,放下篮子,揭了蒙篮的布,将那握起来沉甸甸又硬实的锦囊拿了出来。
容容抱着酒坛,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声:“娘子,这是哪儿来的?”
薛盈艳扬眉笑得畅快:“拜了神仙运道好,遇着个呆子。”
容容崇拜地看向自家娘子,惊叹:“这里头得不少铜钱吧。”
“你也是呆的?这里头肯定都是银子!”薛盈艳恨铁不成钢地戳她小脑门儿一下。
说着将那锦囊打开,伸了细指进去一抓。
薛盈艳眉头皱了下,只觉触感奇怪,除了银两还有别的。
她用力抓了一把,将里头的东西掏出近半来。
下一瞬,主仆俩绰地呆成木头。
只见手里抓出的除了银锭,还有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灿金圆物。
是块小金饼。
容容眼珠子都不会动了,直愣愣呆木木:“娘子,这是金子吗?好大一块……”
就这一块金饼,换成米面,够她们俩吃上十几二十年。
薛盈艳更是头晕脑眩,另一手抬起来就掐了旁边容容的小脸蛋儿一把。
“诶呀!娘子,疼!”
薛盈艳半张着樱唇,一下儿又一下儿点头:“疼就对了,疼就对了,天爷,难道真是这山上的神仙显灵了……”
万没想到她薛盈艳发迹就在今日!
果然不能全听她爹的,什么她命不合北方,会惹出大因果,那他可曾算到这因果是金子做的?
容容愣愣答她的话:“娘子,应该是姑爷显灵了吧。”
今日她们上山来是祭拜李阑姑爷来着。
薛盈艳听了这话倒回过神来,呸她一下:“你姑爷活着的时候连颗金米儿都没给我见过,死了倒能给我变出金饼子了?一定是神仙。”
说着将手里的金饼又落回那锦囊里,收紧了口子塞到胸口的交襟中。
“快些,我们寻旁的路下山回去,不能在外耽搁久了。”
容容把树旁装物什的挎篮提起来,点完头又一顿,轻叫:“娘子,您的发髻。”
小丫头不说,薛盈艳险些激动得把这档子事抛到脑后:“差点儿忘了。”
说着从篮子里摸出把红漆的细齿梳子来,女子盘发髻自然不能只使一种梳,粗齿细齿,或长或短,都有不同的用处,她这回出门前带了三把。
她利落盘了个简单的随云髻,而后带着容容寻路下山,只待租了回去皇庄的车马,再在车上乔装回出来时候的模样。
……
薛盈艳和容容紧赶慢赶,在天色黑前回到了皇庄。
薛盈艳一回庄子里,立时去见薛婆子,拿了两道庙观里求来的平安符恭恭敬敬奉上去。
薛婆子脸色好看,再提了年节带她回京城家中的事,这次薛盈艳知道了她那便宜姑父姓胡,而那行商在外的表兄大名胡进。
月高星稀,薛盈艳将那锦囊里的东西都藏到最隐蔽的地方,只留个空锦囊。
容容问要不要把这锦囊给烧了,这物件太招眼,又是男人腰带上的贴身东西,留着总不安心。
薛盈艳啧了声:“烧什么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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