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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悸觉得自己足够理智、足够清醒,认为时间足够抚平一切,但事实上他就是在自欺欺人。
&esp;&esp;沈悸的父母都是警察,公允地说,父母给他的陪伴并不多,甚至连一个叫他自认为完整的童年都不曾给予。
&esp;&esp;但他知道母亲在做什么,父亲在做什么。
&esp;&esp;他见过从一出生时就带着毒瘾的婴儿、见过因为毒品畸形的孩子、见过被迫为毒贩子走毒、剖开肚子的年轻女性,更见过因为诈骗被骗走几千学费猝死的贫困学生、被骗走全部积蓄的孤寡老人。
&esp;&esp;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这个世界满怀期待,却因为无端滋生的恶被拽进深渊,落得个“枉此一生”的结局。
&esp;&esp;沈悸走进洗手间,对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esp;&esp;人总是贪心不足,他明明知道父母肩头扛着的是万家灯火、是大义,从没有真的对不起自己,可每每想起他们躺在铁架床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esp;&esp;他又会忍不住的埋怨他们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esp;&esp;沈悸长呼口气,抬手随便一扯,将眼镜摘了下去。
&esp;&esp;他的眼底很红,眼眶湿润着。
&esp;&esp;沈悸希望自己是理智、清醒的,他讨厌自己表现出这副模样,俯身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哗啦”一声扑在脸上。
&esp;&esp;一连几次,心底的躁动才被压制下去。
&esp;&esp;额前的头发有些湿了,一缕缕的贴在额角,发梢还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esp;&esp;他没有擦脸,抬手扣住衬衫领口,胡乱扯开几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潮湿的肌肤,胸口剧烈起伏。
&esp;&esp;“沈副你在里面吗?”是何砚的声音。
&esp;&esp;何砚站在门口,知道沈悸大概是在洗手间,没有真的进来打扰。
&esp;&esp;“怎么了。”沈悸站直,将眼镜戴回去。
&esp;&esp;“陆队叫你过去一趟。”何砚回复。
&esp;&esp;咱们都是有故事的银
&esp;&esp;“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esp;&esp;沈悸对着镜子调整好状态,离开洗手间,何砚紧跟其后。
&esp;&esp;因为林逍的死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林福庆和刘淑芹被先后带去审讯室。
&esp;&esp;看着四壁被隔音棉包裹的大房间,刘淑芹脸上的悲伤被茫然替代,房间内虽然开着大灯,但被打开的录制设备和带着镣铐的椅子还是让她的情绪逼近崩溃。
&esp;&esp;刘淑芹的脸色很差,她无力争辩这种让她觉得讽刺的场景,只是沉重地说:“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求您一定帮忙抓到凶手给我儿子一个公道可以吗?”
&esp;&esp;董华平的长相算不得平易近人,更是极少会耐着性子说些软话,他点点头,说:“您放心,这是我们的责任。”
&esp;&esp;董华平依照惯例做信息核对,而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九号晚上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esp;&esp;“九号……”刘淑芹的记性不好,“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家里,最近身体不治待(不舒服),除了去前后院串门,连村都没出过。”
&esp;&esp;陆柏年感受到有人开门,摘下耳机,转头去看。
&esp;&esp;监听室的门半开着,沈悸就在门口,一半身子被室内的冷光笼罩,一半藏在走廊的阴影里。
&esp;&esp;沈悸走进来,声音有些哑:“你找我?”
&esp;&esp;陆柏年没过多解释,只把头戴式耳机递过去:“来听听怎么回事。”
&esp;&esp;沈悸接过,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
&esp;&esp;单向玻璃内,刘淑芹两手同时捏着桌上的纸杯,话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
&esp;&esp;“小逍一直都很老实,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更很少得罪什么人,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他总被欺负,也不和我们说,胳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都不见得还手。”
&esp;&esp;“我们窝囊,连给他出气都做不到。”
&esp;&esp;“可能他心里一直恨着我们,大学之后就很少联系家里,我给他钱也不要,还几十万几十万的打给家里,过年回来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平时更是不联系。”
&esp;&esp;刘淑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不明白这么些年的亲情怎么就突然生分了。
&esp;&esp;董华平追问:“那你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你们就没去探望几次?”
&esp;&esp;“我听他表哥提过,说小逍出息了,在网上发了什么文章,是大作家、挣了很多钱,还拍成了电视剧。”
&esp;&esp;“他表哥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小逍苦了一辈子,现在是上流人士,估计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爹娘是个连火车都坐不明白的粗人吧。”
&esp;&esp;刘淑芹垂下眼,两手捂住脸,肩膀都在跟着颤栗。
&esp;&esp;“我和他爹不想成为孩子的负担,所以从来没主动找过小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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