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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云烟端了药进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十分的惊讶,看样子正夫的情况不太好,本以为主子和正夫已经和好了,看这情形好像不是这样,云烟有些同情的看了看正夫,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小侍,识趣儿的未曾多嘴。
“…正君大人,您和小公子的药已经熬好了,奴服侍您喝了。”云烟见晏泠对他的称呼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别的动作,心头一松,手上的动作愈发利落起来。
提到孩子,楚言清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这才发现了身旁的孩子,忙不迭地的查看了小人儿的情况,见他比之前情况好了许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晏祁,或许真的感受到到了晏祁的温和,他慢慢平静下来,半扶起还在昏睡的小人儿,接过乌漆漆的药汁柔声哄着。
“宝宝,起来了喝药了”
早已因为忍受不了药味儿走到门口通风的晏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这男人,只有在对着自己的儿子才让人看得顺眼些。
小人儿在他柔声呼唤中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安,一昧的向楚言清怀里缩。
楚言清看着儿子不安的样子,心疼不以,抱着小人儿柔声哄着,或许是从小明白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小人儿极其乖巧,小脸儿被药苦成了一团,却还是听话的将药喝光,懂事的样子,哪里像个四岁的小孩子。
明明是父慈子孝的一幕,晏祁看的有些恍惚,她从他身上,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因为没有亲人又不讨人喜欢,所以没有撒娇耍滑的权力,很多时候,她想哭,却忍住了,想发脾气,也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就算哭了也没有用处就算发脾气了,也没有人会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罢了,其实很多时候,别人眼里的懂事,只是因为没人宠而已。
“云烟,拿些蜜饯来。”她背过身子,下意识的让自己忽略心中奇怪的感觉,只是淡淡的开口吩咐了一句。
云烟动作很快,不过几句话功夫便送来了蜜饯,晏祁起身去拿,云烟也就识趣儿的退下了。
“吃点蜜饯。”将盘子递到小人儿面前,她的声音有些冷硬,事实上她不喜麻烦,又什么时候哄过孩子?
楚言清当然听到了她叫云烟备下蜜饯的话,心里有些明白却更不相信这会是为儿子准备的,只当是她突然想吃罢了,如今却被递过来,一时有些怔愣,心头突然涌起了一抹酸涩。
小人儿还是瑟缩在楚言清的身后不敢出来,半晌见母亲不似从前般狠厉,忍不住怯生生的抬了头,看着玉碟中暗红诱人的蜜饯,眼里却满是茫然,他生下来便被丢弃在一旁,衣食住行更是被人作践,更是从未见过蜜饯这种东西。
看着小人儿茫然的大眼,晏祁极少能因为别人而起波澜的心蓦地有些刺痛,便伸手拈了一颗递给他,小人儿胆怯的看着她,也不敢接,身子又往楚言清怀里缩了几分,她仍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倒是没有催促,最终小人儿在楚言清目光的鼓舞下怯怯的看着她,喏喏的说了句“谢谢…世女殿下。”,小心的咬着蜜饯,入嘴,眼睛却亮了起来。
“以后别叫世女了,听着别扭,叫…娘。”她伸手讲玉碟递给了欢喜的小人儿,迟疑了一会,开口的说道。
小人儿闻言睁大了眼,楚言清却蓦地红了眼眶,抬头看着他一直惧之如蛇蝎的女人,泪水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
他当然知道,只有被准许叫娘的孩子才是真正被认可的,才能被计入族谱,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他终于等到了这天,妻主终于认他的儿子了。
“宝宝,快,快叫娘亲…”好似怕她反悔一般,楚言清急切的叫道。
小人儿虽不太懂为何爹爹这般着急,可心里也隐隐感觉到了娘亲的不同。
“娘亲…”软绵绵的低唤,让她的心里一片柔软:“诶,到…娘这儿来。”这样的自称对她来说十分陌生而别扭,可这感觉,并不坏。
鼓励的看着有些胆怯的小人儿,冷硬的脸缓和了些,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表情,小人儿怯生生的挪动着小身子到了她跟前,晏祁将其一把搂在怀里,奶香粉嫩的一团,蓦地想起了什么:“他还没有名字?”
惊喜一波又一波,楚言清激动的颤着身子:“没…没有,求…妻主取名。”
皱眉沉吟半晌看着男人期待的神色缓缓开口:“其琛,晏其琛,憬彼淮夷,来献其琛,珍宝之意,取字惜之如何?”
“其琛…晏其琛,字惜之,珍宝之意…”楚言清低低重复着,泪水噼里啪啦落的更凶,他的儿子有名字了,有名字了…
“妻主,谢谢,谢谢你。”声音哽咽着,格外心酸,晏祁看着抓着她衣角哭成泪人却朝她扬起大大微笑的楚言清,沉默了,一向讨厌人触碰的她却不知为何未曾摆脱他攥住她衣角的手。
小人儿也是面露欢喜之意,突然看见爹爹哭了,一下子又慌了,伸着小手将一颗蜜饯递到楚言清嘴边,糯糯道。
“爹爹不哭…吃。”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好,好琛儿乖,爹爹是高兴,高兴,宝宝你以后就有名字了。”
楚言清好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已经不知何时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晏祁身上,忙向后撤开了身子,脸色瞬间红了又白。
“妻…妻主…,我…我…”楚言清惶恐不以,他怎么这么能不知廉耻的投怀送抱,一下子慌了神。
晏祁看着已被哭湿一片的袍角:“无妨。”
父子俩的肚子却响了起来,此时已过了午时,晏祁吩咐着在床边加了个桌子摆了午饭,只是几道清淡的小菜和粥,又阻止了照例要先侍候她吃饭的楚言清,两人人一同用了饭,开始楚言清还是战战兢兢的有些惶惶不安,她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饭,慢慢的他也放松下来,又喂了躺在床上的小人儿,三人之间说不上多和谐,却也是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吃了饭,刚洗了手便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容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主子,宫里来圣旨了,已经到府门口了…”
晏祁听着却皱紧了眉,楚言清却极快的反应过来,圣旨一到,全府的人都要共同接的,看着自己这身陌生素净的衣袍,有些慌乱,晏祁扬声唤了容烟两人进来,自己抬步出了房门。
圣旨?意料之中的来的很快,晏祁轻笑一声,皇宫,自古来算计最多的地方,想不到有天她也成了局中人,晏祁暗暗琢磨着,心里也对这次圣旨的内容有了几分猜测。
房门开了,匆忙收拾好的楚言清脸色有些苍白,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在容烟两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整理好的他清润怡然,姿容隽秀,她轻轻瞥过,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惊艳,却因为他虚弱的样子而皱了皱眉头。
“可以?”
楚言清挺直了脊背,点了点头。
“妻主,我可以的。”接圣旨还没有人敢不到场的。
“走。”晏祁也不多话,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穿过一道长廊,晏祁回头却发现他已经落了很远,额头上已经起了薄汗,脸色却是更白,晏祁莫名的一阵烦躁,眉头紧蹙,大步流星的走到楚言清面前,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直接将他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便走。
楚言清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已窝在晏祁怀里,下意识的抓住她胸前的衣襟,又是惊又是羞,脸“唰”的一下红了,从未和她如此接触过的他只觉得鼻尖盈满了一股淡淡的冷莲香味,清冽好闻,却也让人面红耳赤。
“妻…妻主…我…你……”楚言清紧张的语无伦次,几番挣扎着想下来,又不敢乱动。
“闭嘴,麻烦。”晏祁冷斥了一句,心里升起的几分不耐却在看到楚言清害羞小模样那一刻莫名平息了,只是加快了脚步。
这个男人太轻了,抱不抱都一样,何必让他自己走,耽误时间。晏祁心中想着,也不知是不是在为自己异于平常的行为找借口。
晏祁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楚言清心里升起的某些希冀,身子一抖,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垂眸静静窝在晏祁的怀里,安静的像个木偶,他只要听话就行了,听话就不会挨打,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些失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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