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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冰媛叹了口气,手用力缓缓支着身子从床榻上起身。
她表情淡淡,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一会儿醒来,只有耳根处萦绕着小片浅浅的粉红。
她站起身,手抚了扶有些打皱的衣服,沈清爵刚好转过身来和她对视,两人这一对眼,又火化四溅。
沈清爵是火花,谢冰媛是火,她狠狠瞪了这位上将军一眼。
隔壁屋子低喘声与**声隐隐约约,此处却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谢冰媛也没和她废话,轻声说:“走。”
沈清爵自然而然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并出了门,走了几步就到了先前琥珀郎君演奏的大堂,看到众人还没有散去。
众人看着琥珀郎君和老妈妈忙凑上去跟着吩咐,不由好奇,都远远地看着两人。
琥珀晨星低头开口,语气也没有之前那般轻佻放荡:“是小人唐突了沈公子与谢老板。”
老妈妈插不上嘴,只猫着腰一个劲地赔笑点头。
“无妨”沈清爵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带着谢冰媛出了门。
看热闹的众人恍然大悟,啧啧出声。
这个模样好比天人的年轻公子哥儿,不行啊。
有佳人同行,难道不知道**一刻值千金?进了房,才这么一会儿就出来了?更重要的是,进了房还有出来的道理?怕是倾城之色在手,怂了罢。
琥珀郎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
紧接着自嘲一笑,又恢复了平常无所谓的浪荡模样。
倾星楼里复又歌舞升平。
有了之前的教训,沈清爵乖乖地同谢冰媛一道坐进马车中。
倒是谢冰媛先开了口。
“你倒是威风,穿着蟒袍在街上晃悠,是怕别人认不出你来么。”
“夫人提点得是,只是我除了这白蟒袍,没有别的华服吉服穿,仅有的一个蓝袍也让那火给烧的不成样子。”
她就是想再骗个袍子。谢冰媛白了她一眼。
沈清爵认真地回应了谢冰媛的打趣,同时手伸到脑后,放下了被束起的长发。
谢冰媛见她长发如水一样披散到肩上后背,又想到那时候的大火,眼波漾了漾。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谁。”谢冰媛转过脸,低声说道,“本宫?本王?还是本将军?”
她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她自己于沈清爵而言到底算什么?
沈清爵笑了笑,如同黑云压城时候拨云见日的一缕光。
“你说你糊不糊涂,我是将士们的将军,是前朝的郡主,是沐国的异姓王又怎样。”
沈清爵眼里慢慢聚拢了水雾,“只是你一个人沈清爵。”
她声音不高,在比较暗的马车里,这几句话里有别样的撩人诱惑。
谢冰媛不答话,静静地觑着她。
“我知道你不信,因着有那副画你也不信,等时候到了,我把我自个儿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便明白原委了。”
当然也明白沈清爵对她到底是何种感情。
其实只要她想,瞒过天下人都易如反掌。
“那我便等着。”谢冰媛嘴角一弯笑了笑,又冲她眨了眨眼睛。
像先前在倾星楼里那般眨了眨眼睛。
沈清爵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又开始捏起手上玉扳指,内心暗暗道了声:夫人饶命。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却无孤鸿影。
毕竟冬天了嘛。
太京城的冬天可不是盖的。
魏千羌曾经和臣子们说过,拿下满武州,九州易如反掌,一半是因为满武州的确地势险要,另一半也是因为太京城距离这里很近。
所以太京城的冬天也染足了北魏风雪的味道,再加上今年天道无常,大地频繁地起风雪,有很多伤病老人都熬不过去,便睡在这个冬里了。
马车七拐八绕,走了一段路,来到太京城东边并不繁华的城郊。
这边有结了冰还没化开的小河,河边有还没凋落而被冻住的枯黄水草,周围有稀稀疏疏几户茅草屋,很叫人担心等北风来的时候,会不会连顶带墙都给一股脑卷走了。
大概是想凭借光秃秃的歪脖子树抵挡风?才在周遭胡乱种了这么几棵价钱最便宜的丑树?
沈清爵一手提着酒一手拿着狐裘,等谢冰媛下来的时候单手抖开狐裘披到了她肩上。
谢冰媛双目远眺,不明白沈清爵带她来这里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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