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三章其② 黑絮(第1页)

方回刚从祠堂中走出,脚步未稳,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那声浪像铁鎚砸在一潭浑水上,激得人心头烦乱。他循声望去,只见那口老井旁人影攒动,尘头飞扬。

老井是镇上的命脉,自他记事起便听母亲说,那井水源自地脉深处,清洌甘甜,据说正对着祖宅后山的莲池,是娘娘「施恩」之泉,日夜不停,连乾旱年也不见枯竭。方家在镇上供奉娘娘世代延绵,这井,自然被视作神灵庇佑的证明。谁若玷污,便如同对神明吐唾。

此刻井边围了一圈人,中间一名中年汉子满脸通红,挑着空水桶,被镇民团团围住。方回一眼认出,那人是王守业,镇里出了名的穷光蛋兼光棍,性情怯懦,平日里连狗叫都躲着走,此刻像被推上了刑场,浑身颤抖,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王守业,你安的什么心!」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在王守业脸上也顾不得擦,「这井水是娘娘的圣泉!你竟敢往里倒脏东西?活腻了不成!」

「对啊!」另一个妇人瞪大眼睛,满脸怒气,「怪不得我家这两天煮饭那锅水一揭盖就一股怪味儿!你这王八蛋,早就心术不正!」

「捆起来!送族老那儿审!这事若不惩得狠点,万一惊扰了娘娘,咱整个镇子都得跟你陪葬!」

「不、不是那样的!」王守业声音颤抖,浑身汗如雨下,「我、我昨天收工晚了,脚滑,桶里沾了点泥浆,可能、可能蹭了一点点进去......可我发誓,我哪敢故意往井里倒脏东西啊!」

「一点点也不行!」一声震耳的怒喝打断了他所有的辩解。人群让出一条路,一位拄着拐杖的白鬚老者缓步上前,眉白如雪,目光如刀。是六太公,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素来言出法随。

「井水通地脉,娘娘饮之、护之、佑之。你今日污井水,明日可污祖堂,可污族人之血?小过不惩,终成大祸!」

场面越发激烈,王守业扑通一声跪下,双膝在石板上磕出闷响,仍止不住眾人咒骂。

就在此时,那抹明黄色又猝不及防地窜了进来,如同一枚火星落入乾柴堆。

「哎哟,这热闹,怎么不叫我?」一乐嘻嘻笑着挤入人群,明黄外套在灰濛濛的早晨格外刺眼。他探头看了一眼老井,凑近井沿,鼻翼耸动,吸了吸气,脸上立刻露出古怪的表情:「哎哎哎......这味儿,不对劲啊。」

眾人齐刷刷地盯住他。六太公拄着杖,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此地祭井问责,岂容胡乱插嘴?」

「我就一过路的,看见大家这么热情,想凑个热闹。」一乐无惧,眨眨眼,「这井水......嗯,有点腥?还带股甜腻的泥味儿?但这味儿嘛......怎么说呢,不像是泥浆,更像是......嗯,什么东西死过又没彻底烂透那种味儿?」

他说得不咸不淡,却让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住口!」一妇人怒斥,「妖言惑眾!」

「不敢不敢,我哪敢妖言?」一乐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吧......这井通地脉,那地脉又不是宫里金镶玉砌的龙脉,是山,是石,是腐烂的树根、死掉的虫子和几万年的泥。我们打的水,说到底不就从这些东西里渗出来的?泥浆算什么?说不定还给娘娘莲池加了点风味。」

这话明目张胆地诡辩,却又说得人人一时噎住。六太公气得鬍鬚发颤,拐杖在地上一顿:「放肆!你这黄口小儿,敢詆毁娘娘圣恩,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六老爷子息怒。」一乐笑着举手作揖,「这王守业犯了错,你们要审,我没意见。但你们要证明他真的搅了井水,总得给个凭据吧?万一冤枉了人,让娘娘蒙羞,那才是真正的大罪啊。」

他话音刚落,目光一转,指向井边一个衣衫单薄、站在人堆后头的半大小子:「喂,小兄弟,来来来,打桶水上来!」

那孩子愣了一下,被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盯着,脚一抖,还是战战兢兢地照做了。

哐噹一声,一桶井水被拉了上来。

「谢啦!」一乐接过水桶,眾目睽睽下,低头就是咕咚咕咚几大口。

有人发出倒抽气声,有人瞪大双眼,像是等着看他当场倒下。可他只是喝完后抹了抹嘴,砸了砸舌头:「不错,真不错!清凉带甜,还有一点点......嗯?」

他眉头忽地皱起,将水桶往前一递,指着桶底,语气一转:「你们瞧,那水底下是不是飘着点黑乎乎的东西?」

眾人闻言齐刷刷低头,只见那水底,果然有几缕不明的黑丝飘摇浮动。

一瞬间,老井边落针可闻。

连六太公也眉头深锁,杖头微顿,身子略晃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终于有人胆怯地开口了。

「谁知道呢?」一乐耸耸肩,语气竟还带着点调侃,「烂树根泡久了掉渣?井壁青苔老化了?我猜啊,这玩意儿八成早就在井底盘着了,王守业那点泥浆,顶多搅了个浑,让它们浮上来罢了。」

说罢,他将水桶又塞回那面如土色的孩子怀里,拍拍对方的肩,笑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小兄弟,拿稳了,别打翻了这桶圣水——万一这水里真有『灵气』呢?你这一泼,可就惊动了好几层地脉深处的老神仙。」

这一句,把刚有些安静的场子又搅得波涛再起。眾人眼神骤然变了,既怀疑、又惶恐。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那水桶,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种不安。

「我说啊,老爷子。」一乐扭头看向六太公,「您刚刚说得对,娘娘慈悲为怀,可也最忌不敬。但这不敬的,不止是从井口泼进来的水,还有从井底、顺着地脉爬上来的......东西。万一这水底下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烂东西,那可就不是罚王守业能摆平的了。到时候啊,怕是得请娘娘亲自出来收拾。」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语气一转:「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我喝了,现在还活着,说不定这东西其实对身体好呢?要不,老爷子您也尝一口?」

他将话音拖得极长,最后那句竟像是真心建议一般诚恳,却让原本站在他对面的六太公脸色骤变,手中的拐杖一紧,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盯着水桶里那一缕缓慢盘旋的黑絮。

而王守业,此刻已经趁乱溜之大吉。挑着空桶,脚底抹油,早没了踪影。没人注意他,也没人再想抓他。

一乐拍拍手,转了个圈,像是完成了一场即兴表演的艺人,朝眾人笑道:「行啦,热闹散了,水也喝了,我还没中毒,娘娘也没发怒,那就证明......事情不大。诸位乡亲,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他一面说,一面回头冲方回眨了下眼,像是故意逗他,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踏入另一条侧巷。那明黄的背影晃动着,踏在青石板上,竟没有一点声响。他嘴里还哼着那支听不出调子的曲子,在晨雾渐淡的镇道里渐行渐远。

只留下井边的镇民,面面相覷,看着那桶水,一时再无人敢伸手。

方回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也停在那桶水上——那几缕黑絮还在晃。

也许,那些黑色絮状物,真的是青苔与腐叶。也许......不是。

但为什么,连六太公都没开口否认?

方回转身时,忽觉脚下一轻,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的鞋底竟黏上了一点湿濡浓黑的泥。

可他根本没踩进井边的泥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诱东宫:凌他裙下

诱东宫:凌他裙下

大婚前夜,丞相之女沐青婼被传失贞,惨被退婚。一夜之间,天楚第一美人,沦为天楚第一笑柄。谁料,有断袖之癖的三皇子楚云珩,公然在朝堂之上请旨赐婚。新婚之夜,她偷眼打量眼前的夫君,天生妖孽好皮相,霁月清风和光同尘。只是,究竟是哪个杀千刀说的,他只好男色?他明明是只欲求不满阴险狡诈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竟也是他,辱...

社恐玩家怎么和带土he啊

社恐玩家怎么和带土he啊

我,元桃清清,正在玩全息火影游戏,因为见义勇为目前被一个宇智波缠上了。坏消息我是个社恐。好消息他是个天然。所以日子也不是不能过,每当我社恐憋到脸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总能够非常热情的自说自话,从不让我尴尬。特大好消息他还长得特别好看!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所以我被他牢牢迷住,每天有空就去找他,我每天和他一起修炼一起上学,做那些无聊的日常任务也很开心。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和他在游戏里快乐下去。带土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个游戏怎么还有战斗啊。社恐的我不擅长交流也不擅长打架,每天都在所谓的三战里划水,一边苟着一边听着远方传来的带土的消息。带土完成任务了。带土被起爆符吓到了。带土开眼了。带土带土带土带土在神无毗桥牺牲了,尸骨无存开玩笑的吧,我才不信呢,我看着找上门来的满眼歉意痛苦的他的两个队友立刻否认,毫不犹豫地申请去神无毗桥附近做任务。我是玩家,我不怕死,大不了读档所以当被突如其来的敌人冲上来穿心一刀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带土,想要狠狠掐他的脸。别哭啊带土,你哭起来就不好看了。我奄奄一息你等我开挂归来,我弄死这些傻逼。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狗策划,就冲带土这小眼泪,我这个钱充定了!!!!不许哭了啊带土!我充钱我充钱啊!!特级咒术师元桃清清个人档案姓名元桃清清年龄不明等级特级领域庄周梦蝶(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说的清呢)危险程度未知来源八岁时因为■■■■父母双亡,从此失踪,再次出现时已经成年。在■■■之战后和宿傩同时开启领域后再次消失阅读指南1,乙女向,女主是个社恐傻白甜,开篇不可能无敌2,男主带土,挠头3,he!he!he!不虐!!!(划重点)我们是甜甜恋爱4,99都是火影,最后去捞一下悟咪(悟咪太惨了我受不了,堍堍那么强不去装一下总觉得浪费)5,想到再补充2025年3月12日...

叶南汐傅珩洲

叶南汐傅珩洲

他的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这份态度被夏栀晴尽收眼底,她很是满意,此后,她针对起叶南汐也再没有遮掩。...

道长快到钱包里来

道长快到钱包里来

云台高阁浮云暖,情连千丝雨翩翩。师父在纸上大笔一挥,于是小道士就叫浮云暖。后来,浮云暖没有想到他真的就遇上了那个叫雨翩翩的姑娘雨翩翩道门弟子讲求清修无...

谢尉祝蔓+

谢尉祝蔓+

我啊对上祝蔓投来的暗示,谢尉故意拉长尾音,嘴角上扬,悠悠道我住这。闻声,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祝蔓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后悔用这种极端方式报复回去。因为激怒他姜汉宇对自己并没什么好处,在滨城,他要收拾自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闻声,姜汉宇审视的眼神没断,你什么时候搬的家?他这话倒是点醒自己,对啊,她邻居不是他啊。谢尉嘴角弧度不减,但笑不达眼,言语桀骜我搬家需要跟你说?姜汉宇瞬间语塞,同时理智也回归。其实自己跟谢尉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朋友,他不是滨城人,可一出现就是圈子里的座上宾,自己这边缘人物,当然是跟着大家一个态度。他也有试着打听,却没一个人告诉实情,这更验证他的猜想,谢尉身份不简单。扫了眼衣衫不整的祝蔓,谢尉...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