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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公主露出微笑,从容优雅地站起身来,整整衣袍,缓步而行。
那小丫头却走得飞快。
明月公主怕跟丢了,只得加快脚步,于是也就顾不上什么从容优雅了。
走到主殿的时候,明月公主已累得气喘吁吁。
小丫头在前面打起帘子让她进去。明月公主只得胡乱拢了一下衣裳,硬着头皮迈步进门。
苏轻鸢在正面的软榻上坐着,右手边是一张小方桌,小方桌的右边留了一个空位置。
明月公主行过礼,看见小方桌上摆了两杯茶,略一迟疑,便要走过去坐下。
“大胆!”旁边的小丫头断喝一声。
明月公主打了个寒颤,忙在苏轻鸢的面前站定了,手足无措。
苏轻鸢笑道:“无事,坐吧。”
明月公主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侧身坐下,迟疑着不敢开口。
苏轻鸢面露笑容,十分和蔼:“你不必多心,不知者无罪。”
小丫头在旁冷笑:“‘不知者’无罪是不假,可是‘无知者’就该算大罪了!南越以西为尊,这一点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一张软榻东边坐的是当朝太后,居然还有人敢去坐西边的位置——我今儿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明月公主吓得脸都青了。
“淡月,别多嘴!”苏轻鸢依旧微笑着,很好脾气的样子。
明月公主忙又起身赔罪,原先准备好了的一肚子话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苏轻鸢悠悠地开了话头:“哀家连日病着不得出门,昨日趁着午后暖和出去走了一遭,回来又觉得身子乏得很,便嘱咐了丫头们不许打搅。谁知这群奴才也是死心眼,直到过了午,哀家实在躺不住了,她们才提起来说是公主还在外头等着——这就实在混账了。知道的说是奴才们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有意怠慢贵客呢。”
明月公主忙欠了欠身,赔笑道:“太后凤体欠安,我们做晚辈的竟不知道,未能过来服侍,是我们的不是了。”
“多谢公主好意,太后身边有我们呢!旁人少过来打扰太后的清静,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淡月继续冷笑。
苏轻鸢瞪了她一眼:“你先出去!”
淡月“哼”了一声,扭着腰晃着脖子,摇摇摆摆地走了出去。
“贱婢不懂事,公主别跟她计较。”苏轻鸢淡淡道。
明月公主垂下头,许久才低低地应了声“是”。
苏轻鸢慢吞吞地喝干了一碗茶,终于想起了正事:“听丫头说,你一大早就过来了?”
“是。臣女有要事禀报,不敢不早些过来伺候。”明月公主站起身来,似乎又要下跪。
苏轻鸢皱了皱眉头:“你坐着吧。跪来跪去的,哀家看着也晕。”
明月公主只得坐了回去,继续忍着椅子磨屁股的痛苦。
苏轻鸢向桌下招了招手,那只大狸猫“嗖”地一下子跳到了她的腿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苏轻鸢漫不经心地揉着猫肚子,翘起了唇角。
明月公主尴尬地坐着,许久才又试探着开口:“臣女有一件大事,想求太后做主……”
苏轻鸢抬起头来,神色黯淡:“哀家命薄,进宫当日先帝便驾崩了。你也是生在皇家有见识的孩子,必定能懂得哀家在这宫中的处境。未亡之人,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多说一句话都有人嫌啰嗦——哀家能给你做什么主呢?”
明月公主闻言,面上露出悲戚之色:“太后节哀……”
苏轻鸢露出一个苦笑:“没什么‘哀’不‘哀’的,我很习惯。只不过——我也是这金顶牢笼之中的一只病鸟,飞不动的。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如去求皇帝,去求朝臣,去求百姓……哪怕求一个有权有势的太监,都比求我来得有用些啊!”
“事关重大,臣女不敢轻易说与人知——天下只有皇上一人能解臣女之困,可是臣女见不到皇上,只能来求太后……”
“你不去求他,又怎知一定见不到他?”苏轻鸢皱眉。
“原来太后不知道,”明月公主苦笑,“皇上是不肯见我们的。前几日,金鸾国彩翎公主趁皇上在御书房歇晌的时候混进去自荐,不知怎的惹恼了皇上,被当场杖毙了!金鸾国太子惶惶不安,只得每日到朝乾殿门外的石阶上跪着请罪,已经八九天了!”
“怎么会这样?”苏轻鸢皱眉。
明月公主神色哀凉:“我们这些下属小国,生死存亡都在皇上一念之间。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生下来就低人一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苏轻鸢想了一会儿,叹道:“我深居宫中,竟是毫不知情。皇帝确实不喜欢女子轻浮放诞,但他并非性情残暴、不明事理之人。你有正事寻他,他总不会无端发怒。”
明月公主低垂了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这个道理,臣女心里也明白。只是……”
她抽噎着,说不下去了。
苏轻鸢只得叹道:“也难怪。他那样凶狠,你们小姑娘家,心里总是怕的。”
明月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头:“正是这个缘故。而且……而且前些年受神雀国连累,泽国早已恩宠不复,臣女只怕见了皇上之后,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已替泽国招灾了……”
苏轻鸢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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