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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濮又把水推过去,“再喝一点?”
靳隼言没接,从背后抱住他,抱怨说:“我不想吃药,吃了就头疼。”
“头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用药情况要根据病情调整,谢濮猜测可能是靳隼言最近的症状减轻,所以之前的药不再合适。
靳隼言说:“也就最近几天。”
谢濮想了一下,“我晚上问一问蒋医生,看看他怎么说……”
“蒋雪青?”靳隼言一只手箍着他的腰,鼻尖在他侧颈蹭了蹭,“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变好了?”
天热,两个人挨在一起,体温也在彼此交换,谢濮是不爱出汗的体质,体温也比寻常人低一点,和他相比,来自靳隼言的温度可以称得上是烫了。
他没想着躲开,靳隼言搂他亲他他从来没躲过,就算抗拒对靳隼言来说也跟挠痒痒一样,而且他也是喜欢的,这样和人紧紧靠在一起,鲜活的脉搏和心跳融为一体,他内心的渴望才能稍微满足。
他走了下神,语速也跟着慢下来,“蒋医生人很好。”
无论怎么样,蒋雪青虽然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但他没有宣扬出去,除此之外,他也是一个负责的医生。
靳隼言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呼吸逡巡在谢濮的后颈上。
他后颈处的软肉很敏感,靳隼言心知肚明,却故意在那块皮肤上亲了亲。
他亲一下,谢濮就抖一下,“阿濮觉得他哪里好?”
谢濮一边发抖,一边回答,声音都磕磕绊绊的,到最后,他只说出几句语无伦次的话,又被靳隼言抬着下巴亲。
他隐约尝到一点药味,确实和靳隼言说的一样,很苦。
本想让靳隼言吃个药,到最后反而将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谢濮被靳隼言抱着,有些飘忽的视线放到桌角的拼图上,上面追逐气球的小狗依旧可爱,他还是觉得疑惑,“闻郁到底为什么要送你拼图?”
“谁知道呢。”靳隼言不甚在意,“估计骂我是狗吧,啧,那个年纪的小孩最烦了。”
罗阳是一个虽然年轻但十分负责的护士长,他曾很骄傲地对谢濮说,他来四院工作后一天都没有请过假,但今天是个例外。
谢濮回来时他正坐在桌旁发呆,房间内溢满泡面味,自从谢濮搬进来后,他已经很少吃这样味道重的东西了。
谢濮走过去,看见桌上的泡面已经肿胀凝固,罗阳听见声音,猛地缓过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谢濮打了声招呼,然后低头去吃泡面。
谢濮先他一步拿走泡面,“已经凉了。”
罗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过长,他懊恼地打了下自己脑门,“没事儿,反正大夏天的,不吃就浪费了。”
谢濮躲过他的手,把他带回来的饭盒推过去,“关姐打的饭,都是你喜欢吃的。”
罗阳捧着还留存温度的饭盒,眼圈蓦地红了,他低头掩饰,嗓音发哑:“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他声音里充满迷茫,“我早该劝闻郁出院的,如果他上次就出院,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都是我的错……”
金大勇的致命伤在脖领处,凶器是一把小刀。
闻郁喜欢拼图、堆积木,他的病房里有一个积木拼成的玩具小人,小人手中拿着的武器就是这把小刀。
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一个装饰品,但它最后却插进了金大勇的动脉里。
罗阳是最自责的人,他对谢濮说,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他是四院的护士长,他记得每一个病人,但闻郁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他们在同一天进入四院,闻郁抗拒排斥任何人,唯独亲近他。
他多希望能看着闻郁被慢慢治愈,然后恢复正常的生活。
但发生的事实与他所期望的恰恰相反。
透明的眼泪砸下来,谢濮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窗户半开着,泡面味散去了一些,罗阳抓着谢濮的一只手,再也忍不住,抽泣声逐渐变大。
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直到时针指向九点,夜色渐深,他才睡过去。
饭盒里的菜一口没动,谢濮站在床头,垂眸看着罗阳哭肿的双眼,叹了口气,然后给他拉上薄被。
罗阳在睡梦中也时不时抽噎一声,谢濮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打开手机,他将靳隼言的状况发给蒋雪青。
隔了几分钟,手机震动,蒋雪青回复说:先停药,等我有时间给他做个检查。
谢濮道谢,蒋雪青没再回复。
床头的台灯闪着微弱的光,谢濮伸手关掉,钻进被子时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好像还在发烫。
靳隼言的亲吻是有温度的,他的眼睛也是,谢濮看着里面情欲沸腾,经常会产生一种自己在被他灼烧,下一秒就会化为灰烬的错觉。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的靳隼言高高在上,偶尔一瞥也像在施舍恩惠一般,谢濮无数次从他眼中看到对蝼蚁之人的轻蔑与不屑。
他快分不清了,到底是他从前太过愚钝,没发现靳隼言的真实模样,还是靳隼言变了太多,甚至让人从他身上察觉出割裂感。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靳隼言能够回答。
谢濮并不心急,他已经和靳隼言约定了以后,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答案。
他用残缺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柔软的被角,就像是在抓住靳隼言,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手。
合同
细微的声音将谢濮吵醒,他睁开眼,看见罗阳正站在地上穿衣服。
“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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