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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时下场春闱?”
曹濂边落子,一边问。
叶京华隔着棋盘垂着眼,没有回答他,沉默地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落得曹濂心惊肉跳,眉梢一动,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叶京华:“你……难不成还想拖?差不多得了,小心陛下亲自来抓人。”
叶京华还是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断了曹濂的龙尾。曹濂见状肉疼地‘嘶’了一声,已从棋盘中看出了自己的败相,他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叶京华:“难不成你还怕考不过其他人不成?”
叶京华终于舍得回他了:“再说吧。”
曹濂偃旗息鼓,懒得在这事上再说他,转而道:“听说没有?太子殿下要回京了。那战事打了那么久,现今天下太平,是该回来了。听说连带着那些戍边的将领,什么归德将军、威猛将军,镇国公——全都要回来。”
“这可是番大动作,这京城看着地价使又要涨了——”曹濂随着说着,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一抬头,便和叶京华对上了目光。
叶京华正直直地盯着他。
曹濂疑惑地挑起一根眉毛:“怎么了?你瞪着我干什么?”
叶京华这才敛下眼,看着棋盘道:“……将军们要回来,他们的家眷也会跟着回来吧?”
曹濂不明所以:“那是自然。”说罢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诶,说起来你们府对面儿不是有个威猛大将军的府邸吗?也不知他们这次回来还住不住那儿。不过那宅子也旧了,此番大将军立下大功,陛下定然会重赏,说不定会将老宅子卖了再置办个新宅子——”
曹濂自顾自说了一堆,才发觉叶京华没有落子,他探头看了看棋盘,催促道:“诶,你倒是快下啊。”
叶京华这时才抬起眼,看向曹濂:“……我忽然想起一件要事,先失陪了。”
曹濂听了,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哦、哦,那你快去吧。”
叶京华垂下眼,站起身就走了。曹濂看着略有些焦急的背影,诧异地张大了嘴,遂蹙起了眉。叶京华这个人虽然脾气怪,且时不时的就喜欢甩他脸子,却从未将残局留着不下过。
不知到底是什么事,竟能让他如此焦急。
·
叶京华蹙着眉,脚步越来越快,穿过叶府中的蜿蜒小径,以比平日短一倍的时间来到了叶府门口。
他一抬头,便见斜前方的将军府正静静屹立在远处。实木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样子,牌匾落了灰,烫金的大字蒙上了一层阴影。
叶京华急切的脚步顿住,眸色不禁暗了暗。
幼时他曾多次站在这里,以同样的目光望向紧闭的将军府,每一次心中都会泛起同样的失望。
如今他早已长大,站在与幼时同样的位置,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叶京华猛然回过头,便见五、六个少年正骑着马匹自街巷尽头奔来。
少年们皆鲜衣怒马,肥马轻裘,一路扬起尘沙,浩浩荡荡的朝叶府逼近。
叶京华微微睁大了眼睛,见他们在离自己一丈开外的地方拉起马绳,在威猛大将军府前停下,他的目光不觉落在为首的那个红衣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着有十四、五岁,行色间还带着股稚气。然而他着一身赤红骑装,脚踏鹿皮短靴,腰间别着把精巧的短剑,高高坐于骏马之上的样子已是气势十足。
“你们看——”那少年回过头,兴奋地朝身后的几个少年道:“这就是我家!”
身后的几个少年闻言纷纷笑起来:“还是赵小宝家地段最好,看看这离皇城多近?只隔着三条街吧——”
那少年似是很骄傲似的抬起精致的下巴,接着利落地翻身下马,朝伙伴们道:“走!我带你们进去转转——”
他下了马,大步流星地绕到马前,正准备朝府门进时,目光忽然滑过了什么,动作骤然顿住。
叶京华深深凝视着不远处那张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面孔,许久都未说话。
他的目光流连在少年白皙如凝荔的皮肤,小巧而挺翘的鼻尖,比幼时长开了些、眼尾上挑的猫儿眼——赵宝珠长大了许多,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日日趴在他怀里要糖吃的小宝。
赵宝珠少年的模样比他千万次的想象还要美好。
同时,赵宝珠似是也认出了他,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几个少年也翻身下了马,看着正与赵宝珠对望的叶京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好像是……叶家那个……”
“……是大儿子还是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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