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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那份还她自由的离婚协议被醉酒后的桑愉撕成碎片。
可他们都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早就不是逃避协议可以解决的。
伦敦的初雪不是北京的秋雨,林隅安早不会被寒冷困在她的身边。
桑愉在那晚和迟耀分道扬镳,三天后,她又一次来到了伦敦,盘下了离林隅安最近的杂货店,只为和他感受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林隅安的质问。譬如为什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亦或者是把她大骂一通,毕竟如今的他看起来比以往有底气太多了。
可林隅安眼睛没什么情绪,没有诧异也没有惊喜,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他脖子上的那道疤恍惚了一下,然后就镇定的不像样子。
他轻轻推开了桑愉,从容地走进了杂货店,买了一把伞,又走到了桑愉面前。
「我已经不爱你了,桑愉。如果你来到这里只是巧合,那我希望你能尽量避免和我的见面。如果不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到底什么更重要。」
桑愉垂眸,在男人将要离开时抓住了他的衣角。
脖颈处的疤有些骇人,桑愉意识到了,撤了撤高领毛衣。
「雪太大了,隅安。」她说:「刚好,我们谈谈。」
林隅安没有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有些事情确实要说清楚。
走廊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隔得很远,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国内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所有对你不利的言论被撤得无影无踪。岳父入狱的事和方韵文有关,我找了人,去跟着迟耀的母亲查当年的案子,果然疑点重重。很快就能有个结果。」
桑愉声音卑微:「那时的事是我假戏真做,模糊了友情和爱情的界限。但最初,我确实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我已经懂了,隅安。这一年我活的无比煎熬,我已经懂得如何去爱人,如何给人安全感。。」
「我以为看着你一点点变得更好我就能放心。可我一边看着你闪闪发光,一边又在害怕。我懂了,我真的明白了。那种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的日子。我不求你可以原谅我,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去弥补的机会。」
她眼神炙热,只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林隅安看,她用卑微又可怜的眼神看着林隅安,意料之内看到了男人泛红的眼眶。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可感性的人绝情起来,比谁都狠心。
「五年前,我每天做梦都梦见你和我讲这些。可没有,你甚至不愿意陪我去医院。桑愉。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活。我以为自己疼得要死了,让你陪在我身边,只是希望自己生前最后一面见的是你,不是冰冷的注射器。」
他的声音很柔和,嘴角甚至泛着上扬的弧度,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扎在桑愉心里的刺。
「不是迟耀。」林隅安摇了摇头,笑得无奈又苦涩,眼圈还是红的,看得桑愉心都要碎了:「从来都不是迟耀。是我自己,解不了自己的心结。」
「同学聚会上我听到你承认他是你男朋友,我的第一反应是羡慕。桑愉,你没发现吗?自从我们在一起,身边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祝福。你怨我的父亲不接受你,可你的朋友何尝接受过我呢?你说的对,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确实很可怕,我每天跟在你身后,唯恐你哪天不喜欢我,我就会顷刻间一无所有。我需要安全感,需要爱,需要你坚定不移的选择。可桑愉,那都过去了。过去很久很久,我已经不需要了。」
「隅安。」她喃喃出声,因为男人的控诉如坠深渊。
「五年来我看得出,自己对你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不适合就是不合适,怎么都不合适。我过怕了那样失去自我的日子,如果你真的想要补偿,就去把离婚协议签了,回国,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当做这辈子没有遇见过我。」
爱情,就是这样,等到需要把话说清楚的时候,要么是结合,要么是分别。
「我......」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林隅安的视线向别处望去,眼睛里又恢复了神采,再也没有了她。
她顺着那双眼睛看过去,看到了洁白大雪中,一身黑衣的女人撑着伞,迈巴赫停在她身后,可女人还是亲自撑伞来迎。
「姐姐。」她听到林隅安唤道。
一年前在画展上让她滚的女人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忽略了桑愉,递给林隅安白色的羽绒服。
「出来的这么急,都不知道看看天气预报。」
林隅安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露出放松又自然的笑容。
直到那双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林隅安也没有再多看自己一眼。
他的话说的够明白了。
他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了。
刚刚被舍下的大衣还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可桑愉失去了去捡的力气。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伴着皎洁月色,出人的恼人。
桑愉动了动被冻得僵硬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体内温度升高,桑愉一下子就活了。
「桑愉。不好了,出意外了,迟耀他,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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