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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预想错,才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句“我说”。
“我说,我全都说,全都告诉你”火罐精准被击,脸上写满了怕被公之于众的恐惧与无奈,他无助地抱住脑袋,蹲下身来,“是哈吉哈吉让我让我帮他找人。”
“什么人?”我将他往门后拽了拽,“过来些。”
火罐顺着我用力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在我跟前,再抬起脸时,已然泪眼朦胧。
“是找孩子克里斯,哈吉让我替他物色新的孩子”
“什么意思,什么新的孩子?”不知为何,我心底生出一股凉意,隐约感觉出一丝不妙。
“他们他们是汉密尔斯上将,他们那群人每次来修道院,都会临幸一个孩子”火罐扯着喑哑的嗓音,哭声呜呼,“我只负责将人带到那个房间里,其他的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背后一寒,身体不受控制地跌靠在墙上,“汉密尔斯上将?他他不是位大善人吗?”
犹然听大豆丁说过,汉米尔斯上将常为橡树庄捐赠米面物资,那么,那么他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火罐浑身颤栗,眼泪流满脸颊,“他们只说每月中都要有一个孩子且不能是橡树庄里的,必须要是外面的孩子。最好是流浪儿,这样的小孩儿比较好骗来路也干净”
“为什么一定要外面的?”我猛地想起红拂曾经说过什么“两百斤米面又能堵住多少人的嘴”,心中不安越发汹涌。
“因为大人时常要做一些好事,来掩盖他们所犯下的丑恶。”火罐抹了把鼻涕,泪汪汪地看着我,“橡树庄里的孩子,就是他们作秀的工具,一切只是表面太平罢了。报纸上,书上,全是赞美和歌颂,可只有我们,才知道他们本来的面目。”
我一屁股瘫倒在墙角,脑袋嗡嗡作响。
“那红拂红拂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或许,他从别的地方发现过一些蛛丝马迹。”火罐止住哭意,双手作祈祷状,虔诚道:“克里斯求你不要告诉猹猹好不好千万不要告诉猹猹算我求你”
我痴痴然地点了点头,哪里还听得进火罐的话,只一味细想着哈吉那张满面凶光的脸。
“你千万不能让猹猹知道克里斯”火罐抱住我的腿,前所未有的卑贱,“我很快就会找到新的孩子,你放心,我会像往常一样,做得不留痕迹。我一直都很有本事,你信我”
“往常?”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下人,无边的惊骇在蔓延,“在此之前,你骗了多少孩子?”
“这不重要,都不重要!”火罐声嘶力竭,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只要我物色到新人,我们都会相安无事这里的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我们?”我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总觉得还有东西可刨,“把话说清楚,火罐。”
“我不知道”火罐立刻后缩几寸,满是抗拒地抱住自己,“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答应你,你告诉我,我绝不会告诉猹猹。”这种时候,威胁已过于残忍,理应适时安抚。
“真的吗?”火罐双眼含泪,这时我才意识到,无恶不作的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乳臭未干的孩子。
“真的,我保证。”我信誓旦旦地起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火罐起初还有些抵触,到后来,情绪渐渐平了下来,也不再抗拒我的触碰。
走廊里吹过一阵阴风,吊顶的马灯吱呀一转,有风雪粒吹进了窗檐。
火罐捂住嘴,口齿被眼泪鼻涕盖住,小手被冻得猩红发紫,““如果我不及时找到人,被送去宠幸的就是就是猹猹!”
话音刚落,他再也绷不住了,咬着自己的手,失声痛哭。
“克里斯,我怕了为人猪狗的日子,我过怕了”火罐痛苦地蜷跪在地上,若非我将他的嘴从手臂上撬开,只怕他真的会咬断自己的手。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这里没有好人”火罐心碎欲绝,跄踉着站起身子,一只手捂住膝盖,泪痕犹在,“克里斯,求求你,别告诉他”
“老大”
数尺开外忽地钻出一道影子,吓得我同火罐双双一激灵。
“你们在说什么?”
蜡烛后现出一张苍白的脸,是猹猹,我不由得按住了胸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火罐忙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强做镇定。
“我起来撒尿”猹猹小脸一红,不大好意思地说:“老大我又尿床了”
“噗”火罐突然笑了一声,明明才刚哭过。他颤着声儿说,“你自己说说,这个月第几次了?”
“老大我错了”
猹猹将头垂了下去,我顺着火罐的目光往猹猹身下看,果不其然,蓝灰色的灯笼裤上,湿了一大片。
“我带你回去换”火罐似是请求许可似的看了我一眼,我没多说什么,小心地退回到了阴影里。
“老大,你为什么哭了?”猹猹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
火罐不改狡黠,捂着肚子笑嘻嘻道:“哪有。”
“是克里斯欺负你了吗?”猹猹不大确信地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怎么会呢?”火罐将他的头掰了回去,饶有余悸地瞥了瞥我,“他哪儿能欺负我,都是我欺负他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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