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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沈韫只是轻笑了一下,故作随意,“这是陛下的私事,陛下自己决定就好。”
江瑢予看着青年,也不知他究竟听进去了没有,他更不知自己想要青年如何回答他。其实那天早上一个轻柔的额间吻早已说明了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想要求证些什么。
兀自庸人自扰。
这也是江瑢予最讨厌自己的一种状态,可他现在却陷进了这个怪圈,看不清沈韫,也看不透自己。
一顿饭吃的食之无味,江瑢予没得到有用的回答,沈韫也没试探出江瑢予心中所想,失望地打道回府。
就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御史就来了御书房,季御史来时自然没有错过沈韫。
江瑢予叫他来其实也是想知道他对此事的看法,奈何御史却说,“陛下,您登基三载,确实该立后以抚慰人心了,历代帝王可从没有这样的。”
江瑢予一闭眼,烦躁道:“朕知晓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大势所趋,是万民一心,不是他能抗拒得了的,他只是想多一个人来发表意见,却无一人能真给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建议。
然而这还不止,御史犹豫许久,到底还是提醒江瑢予,“陛下,您该把握好同沈统领之间的距离,您和沈统领过去私交甚笃,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做文章,于你们二人都没有什么益处。”
“朕有分寸,御史若无要事便退下吧。”江瑢予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等季御史离开后,他无力仰倒在软椅上,心力交瘁。
江瑢予向来洞若观火运筹帷幄,可他第一次这样郁闷,竟是栽在了自己身上。
何其讽刺。
这件事后,江瑢予一度精力都有些不济了。
先前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的身体也很快消瘦下去,甚至每天早朝过后江瑢予都没有那样充沛的精力来处理朝政。
现在他一看到这些东西就烦燥得不行,就是藉由身体原因将纳妃之事一拖再拖,也终究不得其法,郁躁不已。
每日御史都会被叫去御书房三令五申,江瑢予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再容忍这些人放肆下去了。
可御史的回答也总令江瑢予不满意。
他说:“陛下,一国不可无主母,皇后总是要立的,此为一国稳定之基,昌盛之本。”
对此,江瑢予每每都没个好脸色,他薄怒道:“朕登基三年,前解决先帝留下的诸多祸患,后一度引领国家走向繁荣昌盛,海晏河清,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风言风语,现在这江河盛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难道就因为那牛鼻子老道几句话,连御史也要来劝朕立后纳妃了吗?!”
江瑢予从来都没有这样生气过,他过往或许动过怒,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短短几日就消耗掉了他这么多精力。
这一回,他是真不高兴了。
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易拿捏住他的命门,谁都不可以。
“陛下息怒,陛下若是真不愿意,只要随意做个样子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便可,陛下是天子,您的终身大事自然是天下人瞩目的焦点。至于皇后,陛下也可以先不立,待日后有了合适心仪的人选,届时再做打算。”御史如是道。
他其实不明白,这件事虽然风声大,但相较于以往陛下遇到的问题来说可谓是不值一提,以陛下的能耐,区区一个后宫之位,决计不可能威胁难倒江瑢予。
而这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陛下自己不肯立后纳妃。
季御史低着头,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如此大动肝火,又为何不愿用这样一个简单的行动来化解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重大危机。他向来支持江瑢予,可唯有这次,江瑢予失了理智,做出这番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实属无法理解。
江瑢予闷了半天,他就像是在跟自己置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破解之法,目光倏然转至御史身上。
少顷,他语调诡谲却又带着镇压一切的平静,淡然开口:“是不是只要朕立下太子,就能堵住这些人的嘴巴了?”
季御史听到他话,顿时一怔,不可置信一抬头:“可不立后,哪里来的太子?”
谁知江瑢予悄然提起唇角,勾勒出一个漠然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凉弧度,甚至连表情都是阴测测的,他垂下睫,目光莫名晦暗,他声音一沉:“御史只要回答朕的问题即可。”
御史心中一跳,却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他:“是。”
江瑢予坐在御座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终于展颜一笑。
御史甫一抬头,正好看见那抹尚未消散,冶丽而薄凉的笑容,他心内一惊,却也明白此时的陛下心情不是很好,识趣地不再多说惹他不悦了。
等御史也退出御书房,江瑢予一人枯坐在御座之上,他唇角笑容才渐次收起,继而落成了无边的空茫。
沈韫是在暮色四合时才急匆匆赶到皇宫的。
他这几日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忙碌,生怕自己晚了一步,江瑢予就已经改变主意,决定选秀纳妃,即使知道改变不了什么既定的结局,他仍旧抱着那一丝微渺的希冀,期待着那一毫无法宣之于口的回复。
不过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江瑢予甚至都不怎么待见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在御书房接待了他,就连距离都一下拉开,好像他们就只是尚能说得上话的普通君臣。
仅此而已。
沈韫察觉到这种变化时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很快地调整了情绪,将自己这几日的劳动成果禀告给江瑢予,“陛下,有了这些铁证,陛下便可以直接下令处置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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