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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昔钧心领神会,从善如流,道:“非是殿下无有仁爱之心,乃是臣三番两次犯禁,自我惩处而已。”
谢文琼讷讷道:“正是如此。”
安隐扶岳昔钧上轮椅时,一双眼眶已经红了。她取了干净帕子,草草压在岳昔钧肩前伤处,便推着岳昔钧往驸马府去。
谢文琼自岳昔钧走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一时觉岳昔钧屡屡顶撞着实可恶,乃是罪有应得,一时又觉自己适才惊慌失措,在岳昔钧面前失了颜面。她又暗暗埋怨父皇乱点鸳鸯,致使冤家聚头,才造成如今局面。
思来虑去,直至伴月小心翼翼来问是否更衣,才魂不守舍地沐浴安寝。
而驸马府中,安隐同样小心翼翼。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粘连伤口的衣料,细细敷了伤药,又轻轻包扎起来。
锁骨处是如此,大腿上也是如此。
岳昔钧见安隐泪眼欲泣,宽慰她道:“我这一招乃是以退为进,我自个儿动手也知轻重,公主喜素净,自然日后不能让我见血。”
安隐咬牙道:“忒也欺人,只当公子是任人鱼肉的。”
岳昔钧道:“她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安隐道:“这不过是管辖人的话罢了,是信不得的。由来个人都是一条性命,千辛万苦投得人胎,哪个也不是生来就叫人作践的。”
岳昔钧道:“若是如此,你又何必甘愿为仆,不与我姊妹相称呢?”
安隐道:“公子,此间何来姊妹。”
岳昔钧知晓她怕驸马府中隔墙有耳,便也改口道:“是姊弟。”
安隐道:“你我之间,主仆也罢,姊弟也罢,不过虚名耳。”
岳昔钧道:“既是虚名,守它作甚?”
安隐道:“夫人养我大恩,不可不报。”
岳昔钧道:“既是报夫人恩,与我何干?”
安隐真被她绕了进去,怔怔愣愣瞧着如豆一灯,不知作何言语。
岳昔钧失笑,唤了她两声,见她不答,便由她出神去了。
半晌,安隐跳将起来,拍手道:“是啦,公子是夫人之公子,自然是安隐之公子。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报夫人,也当以涌泉!”
安隐又道:“公子害我想得好生头痛,险些儿忘记何出此言——那公主也忒草菅人命,不知人人皆可贵。”
岳昔钧道:“她尚且算好,真正草菅人命……”
她说到痛处,自住了话头,安隐也被勾起伤心事,想起为何沦落洗衣院,又堪堪打住了。
岳昔钧又道:“这种事情,却也是比不得的。”
安隐道:“是哩。”
岳昔钧道:“安隐,你可知适才为何会对灯发愣?”
安隐问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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