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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都透过窗缝往外看去,只见繁枝下荫,不由喃喃道:“倘能在此久住,也是惬意之事。”
空尘不言。
英都又道:“待我伤好,小师太同我回朔荇,治好我的毒便走么?”
空尘道:“贫尼也不知,随缘而为罢。”
英都道:“你我是有缘的,否则芸芸众生,怎你我相遇了呢?”
空尘道:“自然。”
英都道:“既然有缘,肯不肯为我在朔荇多留几日?”
空尘道:“当然。”
英都心中叹了声气,想道:她看世间之人没有分别,想来我在她眼中,也不过一具肉体凡胎罢了。
春融胭脂仿若酒酣
花开几朵,各表一枝。却说别苑猎场山林帐中,岳昔钧与谢文琼相对而坐,帐小压身,暖意融融。
谢文琼也觉身上愈来愈热,又不是寻常炎日火烤般热,是心跳如雷、肤如蚁噬,一阵阵双膝发软、腰背欲弯,似是酒正酣,又好似梦入三更,凡心自咽。
岳昔钧看去,只见谢文琼云鬟微斜、胭脂化春,杏眼水雾渐显,娇若西子捧心,慌若墙头马上,是美人自风流,不语也引心弦动。
岳昔钧只消一眼,便自移开目光,手掐子午诀,心中念道: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1]
谢文琼没来由的心悸,大略也知着了甚么道儿,恨声骂道:“混账,尽使下作手段!”
她此时浑身无力,话一脱口,好似失势之箭,后继无力,似嗔似喃。
岳昔钧道:“殿下,他要拿个现行,你我约略还有一盏茶时分可待脱身。”
谢文琼道:“如此,就该叫我一箭射穿这帐!”
“不可,”岳昔钧道,“出帐容易,遍身热意怎消?”
谢文琼警惕道:“你待如何?”
不待岳昔钧答话,谢文琼又道:“不消便是,正是要将此事告于父皇。”
岳昔钧却道:“殿下,何人引你来此?”
谢文琼道:“皇兄身旁小厮。”
岳昔钧道:“哪位皇兄?”
“二皇兄……”谢文琼恍然道,“是了,我竟忘了……”
谢文琼难得大发善心地解释道:“父皇身旁原有一对双生子,似乎名唤黄熟与白附,黄熟给了二皇兄,白附给了大皇兄。想是白附赚本宫来,却说自己是黄熟!”
岳昔钧道:“原是如此,若是圣上到此,见你我一处荒唐,问出黄熟从中牵作好事,自然以为太子殿下插手殿下家务事,又有春|药作祟,太子殿下声名自然难保。”
谢文琼咬牙道:“是矣,好狠毒的心肠。那白附请本宫时,在众人面前谎报家门,便是本宫扯破诡计,也是死无对证,反倒牵扯上二皇兄。”
既然不可声张,便只得忍气吞声。谢文琼岂是肯忍气吞声之人?她手攥紧了箭,心中早将谢文璠千刀万剐。
岳昔钧忽而道:“殿下,也并非无有破局之法,可使大殿下自食苦果。”
谢文琼道:“何法?”
岳昔钧轻笑道:“殿下,臣这法儿,该值二百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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