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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昔钧心中却并未放松警惕:不论?谢文?瑶知道?些甚么,将来都可能是一处要挟自己的把柄。更何况,谢文?瑶知道?了,证明这世上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莲平庵也并不安全。
岳昔钧刚触了谢文?琼的霉头,此?时也不敢犯颜,只招来宫娥,叫她给明珠公主热碗醒酒汤。
谢文?琼见了汤来,“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是谁叫你送来的?”
那宫娥道?:“回殿下,是驸马叫奴婢送来的。”
谢文?琼心中又哂又恼,并不去拿那汤盏,只道?:“叫她亲自来服侍本宫用汤。”
岳昔钧听传入了船楼,谢文?琼此?时已然不在大堂之中,而是在西室榻上歇息。户牖半开,春风入怀。
岳昔钧转|轮入内,只见日光倾泻,照得船板斑斑驳驳,谢文?琼身着?五彩宫装斜倚小榻,支手阖眼,粉面薄红,像是海棠醉卧——好一幅美人春睡图。
谢文?琼听见了响动,也不睁眼,淡淡地道?:“怎么,本宫现在是使唤不动驸马大驾了么?”
岳昔钧道?:“殿下这是从何说起?呢?”
“叫人给本宫煮醒酒汤,”谢文?琼缓缓睁眼,“是怨本宫适才酒醉无状?”
岳昔钧道?:“臣不敢生?怨。”
“好个‘不敢’,”谢文?琼道?,“本宫险些被你的花言巧语诳了过去。”
谢文?琼正待要说些甚么,又瞥见一旁有?宫娥侍立,便道?:“都出去。”
岳昔钧却拦了一下道?:“稍等。”
岳昔钧从宫娥托着?的盘中取了醒酒汤,对宫娥道?:“有?劳。”
谢文?琼冷眼看?着?,把将才想要说的那句话咽了下去,只看?岳昔钧又耍甚么花样?。
岳昔钧笑道?:“殿下冤枉臣了,臣只当殿下还恼臣,恐怕不愿见臣,因此?不敢来亲自服侍。”
谢文?琼道?:“这么说,是本宫无理取闹了?”
岳昔钧道?:“岂敢。是臣不周到,殿下请用一口罢。”
谢文?琼任由那羹勺停在唇边,似笑非笑地道?:“本宫方才话未说完——趁着?本宫酒醉,就拿花言巧语诳本宫?你问本宫要真?心,本宫倒忘了问问你,若本宫有?真?心,你拿甚么来换?”
岳昔钧轻声细语地道?:“臣自然是以?真?心换真?心。”
谢文?琼闻言笑了一声,撑身坐起?,道?:“恐怕这话说得就不是真?心实意罢。”
不待岳昔钧答话,谢文?琼又道?:“驸马又疑心本宫为何转了性般,待你和颜悦色起?来,本宫倒也有?同样?的疑问——驸马先时作木麻雀相讥,怎生?又讨好起?本宫来了?”
岳昔钧道?:“殿下,‘众人待我,众人报之;国士待我,国士报之’,殿下怎生?待我,臣便怎生?回报,仅此?而已。”
“好个舌辩之徒,”谢文?琼道?,“嘴上能耐这般大,困在公主府中,恐怕心中觉得委屈罢?”
岳昔钧道?:“臣怎会觉得委屈。臣一身报国,殿下也是国之君,臣效殿下,也是效国。”
谢文?琼看?向?她,岳昔钧脸上几乎没有?甚么神色,只是眼神真?挚。
谢文?琼向?来不喜岳昔钧这套一听就是假惺惺的话,每次针锋相对地话说来,虽二人都心知肚明,岳昔钧却还要表面客客气气,就令谢文?琼觉得烦闷不爽。
于是,谢文?琼冷笑道?:“驸马好觉悟,既然要以?身报国,为何在船头还推拒?”
岳昔钧心道?“不好”,一时不查,作茧自缚——
果然,谢文?琼接着?道?:“本宫就当驸马是一时糊涂,再给驸马一个机会。”
谢文?琼眼里含着?一块春水浮冰:“喂我——不要用勺。”
岳昔钧巧舌谨应诈
岳昔钧挣扎道:“殿下不是说不喜强人所难么?”
谢文琼道:“驸马不早知本宫善变么?本宫若是要?等你心甘情?愿,那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罢。”
“看来殿下是只爱臣这副皮囊了。”岳昔钧苦笑一声。
谢文琼凉飕飕地道:“有何分别?”
岳昔钧叹了口气,自知今天这一遭是断然躲不过去的了。她将汤勺收回,送入自己?口中——醒酒汤温热,葛花橘皮的味道在口中漾开,似甜非甜,似苦非苦。
谢文琼点?了胭脂,一双唇正?是红若桃花,饱满丰润,掩着?两排贝齿,就在岳昔钧一抬首之处。这唇生得可爱,下巴也小巧,鼻尖也俏皮,但在岳昔钧眼中,虽不似洪水猛兽,也多?少有些抗拒之心。
岳昔钧心道:倘若叫大?娘知晓,必定?说是我命该有此劫。罢了……
她狠一狠心,含着?那勺汤水,侧首往谢文琼唇上撞去——
——却?并?未碰到那口温软,一柄玲珑剔透的小勺亘在岳昔钧和谢文琼二人的唇间,勺子的一端紧紧地贴着?岳昔钧的唇,而另一端却?离谢文琼的唇还有半寸。
勺子是刚被谢文琼从岳昔钧端在手里的碗中取出来的,还带着?淅淅沥沥的汤水,汤水缓缓地沿着?勺沿滑下,又滴落进汤碗之中。
岳昔钧感受到被热过的醒酒汤传到勺子上的温度,她吞下了口中含着?的那勺醒酒汤,略带不解地问道:“殿下这又是何意呢?”
谢文琼眼中的浮冰尚未化尽,她坐得比岳昔钧略高些,因?此此时微微垂眼看岳昔钧,原本无害的杏眼也带上了一丝睥睨的意味:“本宫只是想让你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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