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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起花园,哪家会在中轴正院上起花园?那个营造大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贾赦怒道。
“这和营造有什么关系,太太说了,东院地方大,对应着从正门一直到荣禧堂的位置,整个东面的地盘,都划归东院,也方面恩侯你外出交际。”万氏把贾史氏的话重复了一遍。
“东院和正门又不通,出门还要绕路,又靠近马棚,中间隔着宁荣二府的夹道,这哪里能方面出门了!”贾赦怒骂两句发泄,他不是在提问,这些道理正常人都看的出来,他又岂能不懂,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
贾赦一直以为自己和母亲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到了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老太太的五七都还没过,就这样迫不及待了吗?
贾赦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低沉的问道:“老爷知道了吗?”
“知道了,什么都没有说。”
“是吗?”贾赦轻声问道,不知在确定什么,语态悲凉。看来,连父亲都放弃自己了啊,这是要排挤自己,让自己边缘化的意思吗?
“恩侯,你别伤心,其实住东院也没什么,至少地方大啊,不是吗?你以前总说想要一个跑马场,现在有地方了,咱们就在东院起一个练武场,你怎么跑马都跑得开,好不好?”贾赦大了一个踉跄,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万氏蹲在他面前,抚摸着他的手背道。
“东院只是第一步,若是我们搬到了东院,离搬离荣国府就不远了,太太一心想把爵位传给老二,至于老爷……老爷……”
“恩侯,恩侯,你别灰心,老爷怎么会这么做,嫡长子袭爵乃是正统,国法在上,老爷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万氏叠声安慰道。
“这世上的事情不是按道理来的,按道理应该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可我如今不久没按着道理来吗?老爷不讲道理一回,我还能如何做?”贾赦呆愣愣的看着窗外的天空,那深沉的灰色,还有不断聚拢的黑云,本以为祖母去世已经是最大的不幸了,没想到……果真是祸不单行啊!
“恩侯,那我们怎么办?”万氏泪眼朦胧的问。
贾赦把蹲在他身前的万氏拉起来,自己也站起来,抱着她道:“轻尘,你怕吃苦吗?”
“不怕,只要你我夫妻同心戮力,又有何惧?”万氏语调温柔,但话却斩钉截铁。
“这就好,这就好。”贾赦喃喃。
“恩侯,你有办法是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只一拖字诀。”贾赦疲惫道:“祖母去世,我本想回来就禀明父亲,为祖母守孝三年,我是承长孙,做这样的事情也合适。如今,不过是换个地方守孝罢了。轻尘,我们搬到城郊家庙去守孝,好不好?”
“好,我听你的。”
“嗯,那你先去收拾吧,祖母给的东西,我们自己的私房,琏儿生母的嫁妆,不论粗苯家具还是金银细软都收着,对外就说,我们要搬到东院吧。我会找机会和老爷禀明的。”贾赦语气毫无起伏的说到。
万氏低低的应了一声,静静的靠在贾赦的肩上,夫妻俩沉默相拥。
……
这些,贾迎春都不知道,大人的事情,就是比她大几岁的男丁贾琏都没有资格知道,贾迎春又如何得知。只是,贾迎春敏感的发现自己今生的母亲,心情很是低落,还夹杂着患得患失,贾迎春只以为是在伤心老太太之死,经常在父母面前说些童言稚语,逗他们开心。
在贾迎春看来,老太太的死对大房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贾迎春也发现,此生的人和前世早已不同。老太太不曾粗鄙,反而是真正的世族贵女,对她为何把贾赦教导成日后的纨绔,贾元春也百思不得其解。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流逝,只是在老太太七七冥会上,贾赦干了一件大事。
头七、五七和七七都是仙去之人的大日子,荣国府正当兴盛,老太太作为开国第一代元勋遗孀,丧礼也必须办得煊赫,这日来赴会吊唁的贵人很多,宾客满堂。
在和尚道士走完既定程序之后,贾代善作为孝子亲自上香,轮到贾赦这个贤孙的时候,贾赦上了香,却不退回,对着贾代善直愣愣的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老太太的大事不可耽搁了,快起来。”贾代善皱眉道。
“是啊,是啊,贤侄有话好好说,先起来才是。”旁边也有人劝道。
“父亲在上,儿有话要说,正是为了祖母,也请诸位叔伯、大人们做个见证。”贾赦对着旁边的人拱手施礼,再次俯身拜倒在贾代善面前,道:“儿尚在襁褓,父祖征战四方,此生所见一人、口吐一词、步行一路,均祖母矣。祖母愍儿孤弱,躬亲抚养。儿少多疾病,三岁高热,几近夭折,祖母彻夜守侯;九岁出痘,痛痒难忍,祖母冒险亲料。……如是种种,不可枚举。今天不佑善人,祖母仙去,儿痛彻心肝,恨不能追随而去。思前想后,唯有为祖母结庐守孝三年,方可表哀思。”
灵堂上,贾迎春他们,老太太所有的儿孙都在长,贾迎春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贾赦被穿了?再一想,这话可定不是他准备的,贾赦就是对老太太真有这样深厚的感情,他也不可能说的这样煽情。
“你有心了,老太太地下有灵,也能安息了。”贾代善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是长子,为父常外出公干,家中还需你操持才是。”
贾代善话中又把贾赦的嫡长子地位再次强调了,贾史氏在旁边听着,心里着急,面上却幽幽一叹,轻声道:“老爷,如此大事,本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只是老太太生前最疼的就是赦儿了,赦儿既然有此孝心,老爷又何妨成全他。我虽不敏,也能守好门户,再说还有政儿呢。就是有个万一,在场众位叔伯、同僚,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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