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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收租的人再来,雨先下了。
大旱三年,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
夜间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水声,还以为是梦中错觉,有人起夜推门出去,感受到湿漉漉的雨水打在脸上,才惊觉居然下起雨了!
他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地去挨家挨户拍门,“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其他人被他叫醒,推门出去,暗沉沉的黑夜里,迎着劈头盖脸浇下来的雨水,全村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下雨了!老天爷开眼,终于下雨了!”
“太好了,下雨了!”
“弟弟,你看,是雨!”岑小荷拉起弟弟盼雨的手,带着他走出门去,感受雨水的湿润。
自打出生起,弟弟就没有见过雨。
岑盼雨好奇地抬起手,去接天上飘落的雨水,“姐姐,是水?”
“对、是水……”岑小荷声音哽咽。
如果这场雨可以早一年下,是不是他们南坡村也不会变成那样了?
忽然,岑小荷想到什么,脸色倏然大变,一声惊呼:“不好!”
她松开弟弟的手,快步地朝着村口鸡圈的方向跑去。
“鸡舍没有遮雨的屋顶!鸡淋了雨是会得病的!”
雨夜里黑灯瞎火,好在岑小荷在村里走得多,对路足够熟悉,这才没有摔倒,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鸡舍。
那群可怜的小鸡,不知道在雨里淋了多久了。
“到这儿来,到这间屋子里来!”
一户住在村口附近的村民打开了自家的屋门,语气焦急地催促着岑小荷。
鸡只要吃地里的虫子就能长大,养大之后就能生蛋,老了还能杀了吃肉,对这些穷苦百姓而言,可是比人还要金贵的。
岑小荷急忙拉开了藩篱的栅栏门,捡起挂在胸口的哨子,用力一吹,引着鸡群跟去到旁边的屋子里躲雨。
然而这群淋了雨的鸡似乎被吓坏了,也不如往常那样听话,藩篱一打开,要么就扑腾着翅膀横冲直撞往外跑,要么还呆呆地立在原地不动……
全村人一起折腾,忙到天色都已经浮现出点儿灰白的光亮,才终于将所有跑出去的鸡,都给关进了有屋顶遮风挡雨的屋子里。
只是没成年的鸡本就体弱,又淋了这么久的雨,全都看上去蔫蔫的。
李令皎检查过鸡群的状态,脸色有些凝重。
岑小荷站在旁边,耷拉着脑袋,满脸都是愧疚,声音已经快哭出来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它们,如果能早点儿想起来就好了……”
李令皎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虽已经有八岁了,但是身高才到她的腰间,看上去只有六岁,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丝还在往下滴答着雨水。
李令皎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没事,不关你的事。”
下雨这种事本来就是大家预料不到的。
毫无征兆的一场雨,虽然给这片干旱许久的土地带来了久违的润泽与生机,但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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