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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韶之嘴角抽动,许久才憋出三个字,“挂心了。”
“妾身应当的。”周氏浅笑,“自打你病了后,家宴便未筹办,于奕好些日子没见到你,可惦记着呢,道你要静心养病,才安抚下他。好在初一要办家宴,他见着你肯定高兴。”
楚韶之记得这个小孙孙,一个口齿不清的小淘气包,怪可爱的,楚韶之道:“有段时日没见了,难为他还记得我。”
记忆中家宴是徐老夫人在操持,前几日见她,虽精神烁立,可终归年岁大了经不起操劳,楚韶之道:“母亲操持家宴辛劳,还要你多帮忙。”
周氏心下有了计较,神情不动声色,“妾身惭愧,没帮上忙,初一家宴母亲已让颜氏一手操办,她做事仔细,定能让母亲放心。”
楚韶之颔首,“如此甚好。”
周氏心中有了答案,也不久留,不一会儿便离开。
待周氏离开,楚韶之喝了口茶,茶水有些凉了,入口苦涩,楚韶之面不改色,小坐了会儿才起身回屋。
关差伺候楚韶之久了,直觉他情绪不对,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
到了月底,崀山书院休假,五公子六公子返家,楚府愈发热闹。
一来是楚宥行半月没回家,颜氏心疼他读书辛苦,敦促厨房炖汤,做他爱吃的吃食。徐老夫人亦是不遑多让,自个儿的份例都分了些给楚宥行,势必要乖孙多补补。
楚宥齐住在徐老夫人的敬华院,趁机饱了口福。
二来则是楚宥齐回来了,用俗语说,他就是只闹麻雀儿,有他在就没安静的时候。
两人回来了,自是要先给楚韶之请安,昨日回来得晚,没打扰楚韶之歇息,今日一早便来了,候在安华院外。
楚韶之好些日子没见他俩了,他俩在时觉得太吵闹,不在时又太安静,听小厮通禀,便将两人请了进来。
楚宥齐、楚宥行请安,起身后两双眼睛眼巴巴盯着楚韶之。
大眼瞪小眼,楚韶之问:“课业如何,可都能跟上?”
楚宥行就等着他这句话,他挺胸抬头,“都跟得上,不难,前几日作文章夫子还夸我了。”
“不错。”楚韶之笑着夸奖,对关差道,“前些日子你兄长送回的松阳墨,取一块给宥行。”
松阳墨色泽黑润,经久不退,松香味浓郁,当世不少享誉的书法大家皆用此书写作画,但因工艺复杂产量少,可谓是一墨难求。恰好他这有,用以激励两孩子读书上进再好不过。
关差应下。
楚宥行睁大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亲近道:“多谢爹爹。”
一声爹爹喊的楚韶之头皮发麻,他顿了瞬,才笑着诶了声。
楚宥行余光瞟向楚宥齐,带着无声的炫耀与挑衅。
楚宥齐嘴角紧抿,他读书不行,夫子不同家长告状都是好的,他没什么可说的,但楚宥行的嘴脸实在可恨。
楚宥齐灵光一闪,“爹,上次送您的鹦鹉,我查到为何脏口了!”
楚韶之颇感兴趣,“说来听听。”
“那日之后,我特意去了调教鹦鹉的城南胡同刘老头家,找他讨要说法,好好的鸟儿怎么会唱……唱那不中听的,这才发现是拿错了,那只脏了口的,是送他那去请他教了改口的。”
楚宥齐总结陈词,拔高思想,“下次若再遇到这种事,定要探究明白缘由,再下结论。”
楚韶之夸奖,“不错,长记性了。关差,松阳墨给宥齐准备一份。宥齐,课业不能落下。”
“好嘞!”楚宥齐欢欢喜喜答应,觑了楚宥行一眼,眼睛里写了三个字——就你有?
楚宥齐:“爹,鹦鹉我派小厮去取了,迟些时候送来给您解闷。”
楚韶之颔首:“好。”
平日里无聊,有只鹦鹉解闷也好,热闹些。
楚宥行脸上仍然挂着笑,笑容却有些勉强,心里很不是滋味。
楚韶之没留意到两人的较劲,恰好到了用早食的时辰,楚韶之留两人一同用饭。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两人皆感到惊喜,全程乐呵呵。
次日便是初一,楚府家宴。
大公子在外还未回来,除了他,其余人皆在距家宴开席半个时辰前,断断续续来到主院。
寄住在府上的表姑娘同徐老夫人是一道来的,十四五岁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嫩生生的,花骨朵般透着朝气,给楚韶之请安,一举一动都昭示着良好的教养。
楚韶之记忆里有她,是徐老夫人姊妹的孙女,叫郑惜予,郑家从老爷子那辈入仕,子辈陆陆续续从政,经营多年,虽无人在高位,但不容小觑。
郑姑娘年后随母亲来看望徐老夫人,徐老夫人格外喜欢她,便留她小住。
除她外,楚宥扬一家最先到,徐老夫人与楚韶之坐在主位,来人要先给他们请安。
楚韶之目光落在他们一家身上,不动声色打量。
周氏与楚宥扬他见过,女儿楚静姝和梅氏、于奕他是第一次见。
楚静姝容貌与周氏更像,端庄秀丽,年十六,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周氏私下里在打探谁家公子品行端正,为她说亲做准备。
梅氏容貌出众,与楚宥扬相配,打眼一看气质温婉,与周氏楚宥扬如出一辙,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仔细观察,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牵着于奕,请安后垂下头小声提醒,“于奕,给祖父、曾祖母请安。”
于奕三岁,白白嫩嫩的小萝卜头,他往前走了两步,摇摇晃晃的,他举起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抱拳鞠躬,说话声奶里奶气,一字一字道:“于奕给祖互、真祖母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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