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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骗术其实并不高明,只是被骗的人太希望骗局成真。
她背负着害死全族的罪责太久,哪怕是一点点残存的星火都不愿遗漏。
世上恐怕再也无人比她更希望事有转圜,哪怕还活着的人恨她也好,她会竭尽所能地救护他们,为自己赎罪。
然而没有的。
她实在太了解邵奕,他不过是想用一个谎言撬动这个死局,只要一点喘息的机会,必将拼死反扑。
就如同当年她被软禁于靖宫,倘若不是闵煜误闯,她到了最后,大概也会用一些他所愿意相信的谎言,为自己博得胜局。
“不信?”他忽然嗤笑一声,“换我,兴许就信了。”
有时候清醒是件极痛苦的事,盲目奔波兴许疲累,可若是连念想也没有,心就死了。
戚言没有再与他争论信或不信,只是提起剑,在他身上慢慢比划:“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早些杀了你。”
锋锐的剑气在他脊背上徘徊,穿透纤薄的衣衫,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幻痛。
邵奕忽然就明白,她原来是真的想杀他。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挣扎起来,牵扯着重重锁链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你疯了?你竟然真想杀我?你怎么能杀我?”
他靠进了角落,仰头看向她。
在看清她神色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忽然一顿,狂笑起来:“你不是不信,你只是在怕……”
话音未落,剑已捅入他的脖颈,鲜血喷薄而出,将她满身染红。
邵奕有些愣怔地摸向自己的伤口,只碰到了一截青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涌出一口血。
他瞪圆了眼睛,浑身的力气慢慢散去。
戚言拔出剑,又再次捅下去,如此麻木地重复,直到刺透所有的要害。
直到他死得不能再死。
一切都静下来。
连剑锋刺破皮肉的声音也消失。
一瞬间静得让她有些茫然。
邵奕还活在她眼前时,她觉得世界真是喧嚣,喧嚣得让她厌恶。
现在他死了,世界又是如此之静,竟连一丝一毫的动静也无。
好像连胸腔里的心也停止了跳动。
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是松快又或是其他,只是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茫然地想要寻觅些东西,好能填补这空洞,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找寻。
只是木然地依循本能。
周围渐渐地亮起来,好似白茫茫的一片,晃动着光陆怪离的影子。
身边好像又开始嘈杂起来,有人拦在她面前,有人在焦急地向她说话。
声音时高时低,却又听不分明。
“相国,您不能这样闯进去……”
“……先将剑放下吧,万一伤到哪里……”
“速去禀报国君!”
“……戚相、戚相?您还好吗?这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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