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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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会盟践土（第4页）

孙炎即将离都之时，元咺与其子元角说道：“主公性多猜忌，吾不遣子弟相从，何以取信？老父想让汝随孙炎前往陈国，一来向主公致以问候之意，二来留作人质，汝可愿意？”

元角回曰：“孩儿愿意。”遂同孙炎一同赴陈。

公子歂犬闻之，夜入元咺之府，劝之曰：“晋怒主公，犹如纣王之怒文王，岂能允他复国？为大夫计，子不如以让国之事，明告国人，拥立叔武而相之。叔武得立，晋人必喜。子挟晋之重以临卫，是子与叔武而共卫也。”

元咺曰：“叔武不敢无兄，吾岂敢无君乎？此行之目的，明是结盟，实是求得晋之宽容，使主公早复大位。”

说得公子歂犬满面通红，怏怏而去。回至私邸，越想越怕，照元咺之意，卫成公复国之事乃是迟早的事。卫成公若是得国，元咺一旦将吾言泄出，岂不是灭门之罪？倒不如潜往陈国，以谗言告之，方可脱祸。对，就这么办!

公子歂犬说走就走，径奔陈国，见了卫成公，长叹一声道：“古人有言，‘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卫成公惊问道：“卿此话何意？”

公子歂犬道：“元咺乃卫国老臣，谁不说他忠正无私？谁知，楚为晋所败，他见主公失势便拥立叔武为君，还要参加晋之盟会，以定叔武之位。”

卫成公为公子歂犬所惑，向孙炎问曰：“卿刚从国都归来，可闻元咺逆谋？”

孙炎对曰：“不闻也。元角现在君所，其父若有逆谋，角必与闻，君何不召而问之？”

卫成公便召元角进帐，问曰：“卿父是否与叔武同谋，要立叔武为君，以拒寡人？”

元角回曰：“纯属谣言，绝无此事，臣敢以脑袋担保。”

卫成公挥了挥手：“汝去吧。”

元角出得帐来，与宁俞相遇，宁俞见他面有愠色，问曰：“主公召贤弟何事？”

元角便将卫成公所问之话叙述一遍。

宁俞曰：“贤弟不必烦恼，主公定是受了小人蛊惑，愚兄当为贤弟释之。”说毕进帐，直言不讳地问道：“主公，臣在帐外与元角相遇，见他面有不安之色，所为何事？”

卫成公便将公子歂犬之言如实相告。

宁俞曰：“谗言也。元咺若不忠于君，肯遣子出侍乎？元咺对主公一片忠心，君不必疑也。”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公子歂犬耳中，慌忙进帐，奏曰：“宁俞父宁速，乃元咺一党，其言不可听也。据臣所知，元咺设谋拒君，非一日矣。其遣子，非忠于君也，将以窥君之动静，而为之备也。若使乞怜于晋，以求复君之位，必辞会而不敢与；若公然与会，不为叔武何为？请君遣谍察之。”

卫成公满面感激道：“非卿之言，寡人险些为宁俞所误!”暗中使人潜往践土，伺察叔武、元咺之事。

转眼之间，已到六月初一，周襄王驾幸践土。晋文公率领诸侯，迎之于三十里外。

周襄王来到王宫，登上大殿，众诸侯拜谒稽首。

起居礼毕，晋文公献所获楚俘与天子——被甲之马凡百乘，步卒千人，器械衣甲十余车。

周襄王大悦，慰之曰：“自齐桓公驾薨之后，荆楚复强，侵凌中国，得叔父仗义剪伐，以尊王室。黎民百姓，皆赖叔父得以安居，朕不胜感激。”

晋文公再拜稽首曰：“臣重耳幸歼楚寇，皆仗天子之灵，臣何功焉？”

次日，周襄王设宴，宴请晋文公，众诸侯作陪。使上卿尹武公，内史叔兴，册封晋文公为方伯方伯：诸侯首领。，并赐以方伯的服饰，及三百虎贲，另有弓、矢、刀、剑等许多珍贵的礼品。宣命曰：“赫赫晋公，得专征伐，以纠王慝慝：邪恶。。”

晋文公逊谢再三，然后受命。

周襄王意犹未尽，复命晋文公修盟会之政。晋文公便于王宫之侧，设下盟坛，众诸侯先至王宫行觐礼，然后各趋会所。王子虎监临其事。晋文公先登，执牛耳执牛耳：古代诸侯歃血为盟，割牛耳取血，盛牛耳于珠盘，由主盟者执盘，故称主盟者为执牛耳。，众诸侯依次而登。

元咺已引叔武谒过晋文公了。是日，叔武摄卫君之位，附于载书之末。

吉辰已到，王子虎读誓词曰：“凡兹同盟，皆奖王室，毋相害也。有背盟者，明神殛殛：雷击而死。之，殃及子孙，殒命绝祀!”

众诸侯齐声曰：“王命修睦，敢不敬承!”个个歃血为信。

盟事已毕，晋文公欲以叔武见襄王，立为卫君，以代成公。

叔武涕泣辞曰：“昔宁母之会，郑子华以子奸奸：代。父，齐桓公拒之。今君方继桓公之业，乃令武以弟奸兄乎？盟主若嘉惠于武，赐之矜怜，乞复臣兄郑之位。臣兄定当感激涕零，事盟主敢不尽心乎？”

元咺亦叩头哀请。晋文公曰：“此事日后再议。”

晋文公虽说未曾答应让卫成公复位，但听其语，察其色，已有同意之意，元咺与叔武暗喜。

卫成公所遣之谍，虽也潜入践土，但元咺与叔武的活动，仅知道个皮毛，便匆匆还报：“元咺果然有谋，已奉叔武入盟，名列载书。”

卫成公勃然大怒，将元角召进大帐，拍案骂道：“尔父，真乃一个背君之贼，自己贪图富贵，扶立新君，却又使儿子来窥吾动静。吾岂容尔父子乎？”

元角正要辩解，卫成公拔剑一挥，头已坠地。

元角从人，慌忙逃回楚丘，报告元咺。

本以为元咺听了儿子死讯，必将大怒，发兵追赶成公，为子复仇。谁知，元咺只是一声长叹：“子之生死，命也!君虽负咺，咺岂可负君乎？”

有友人劝道：“大夫不以子仇为仇，实在令人敬佩。然君既怀疑大夫，大夫当避之。最好辞位而去，以明大夫之心。”

元咺叹曰：“咺若辞位，谁与太叔共守此国？夫杀子，私怨也。守国，大事也。以私怨废大事，非人臣所以报国之义也。”

说毕，忍着失子之痛，面见叔武，商议卫成公复位之事。元咺曰：“践土之时，据吾观之，晋文公已经默许主公复位，我何不修书一封，送达晋文公，催他一催？”

叔武曰：“吾正有此意。”

二人就书的内容商议许久，由元咺提笔，修书一封，遣使送达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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