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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种喜欢。”时岑似乎有点困了,问得慢条斯理,“哪种喜欢?”
时明煦:“时岑,你别太过分。”
对方终于露出笑,又轻又短促的一声,像细风扫过的柔软鹅绒。
听得时明煦有点不自在。
他立刻决定将话题拉回正轨,阻止对方接下来再度设套的行为,于是他清清嗓子,食指叩了下屏幕:“时岑。”
“嗯,我看看。”佣兵见好就收,重新闭目,意识链接之中,一同望向时明煦的平板。
有结果了。
拜基础访问权限所赐,时明煦虽然也没能寻找到“白日”与“侍者”的精准交叉词条,但单“侍者”词条搜索结果中,排除掉某些文化类常规解释外,的确出现了不寻常。
“时间是乐园历111年12月10日。”词条信息已经残缺,记录模糊,时明煦磕磕绊绊地辨认着,“灯塔未成年实验体出逃男,十二岁,f级基因链持有者姓名已经看不清。”
“他曾反复坚持自称‘侍者’,说自己是神的使徒。”时明煦继续看下去,尝试全档案检索关键词,但很快蹙眉,“档案记录者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二。”
“其一是这孩子本身信教,其二是他大脑曾受过外力损伤,神经系统受到破坏,并最终致使身份认知错位——所以整份档案中,‘侍者’也只在这一处出现过,并非记录重点。”
但就在他讲话中,时岑已经睁开眼,索沛奶奶的笔记被他快速翻动着,很快定位到“乐园历111年1月15日”的那一篇。
时间距离太近了,他高度怀疑这个出逃实验体,极有可能就是索沛奶奶遇见过的那个孩子,也即后来白日的初代侍者。
“五十年前,体外辅助生殖技术发展程度很低,乐园外城遍地都是f级,他有什么特别的研究价值?”时岑建立新的档案,“小时,继续。”
时明煦将平板内容投影至墙面:“稍等,有些字太小了。”
52号翘着尾巴,在风雨声里独享温暖的被褥,围观两脚兽忙个不停。
在时明煦将窗帘彻底拉拢后,一份陈旧的实验体档案详情,终于在黑暗中勉强显露它的全貌。
“成为实验体原因?”时明煦疑心自己看漏,他已经凑近墙面,也将字体放到了最大,但依旧无济于事。
“原因空缺。”时明煦声音犹疑,“但研究价值是a?可a等实验体怎么可能不记录原因?自灯塔建立的百余年来,a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不过千例。”
譬如时岑世界的178号,又譬如时明煦自己。
“那就只可能是被刻意篡改档案,”时岑立刻反应过来,“他的记录也被抹除掉,那岂不是和安德烈的情况类似?”
灯塔a等实验体,出逃,记录丢失。
他们近期所经历的好些事,竟然在五十年前高度相似地上演过。
“先接着往下看吧。”时明煦提炼信息,“这些档案中的具体数据,记录的是他两月间身体各项指标,均无异样,基因链也没发生断裂——说起来活过十岁的f级,还蛮少见。”
“档案显示,他是趁一次跨物种基因实验所致的灯塔混乱逃走的,此后城防队尝试追捕一月,搜遍乐园内外城都没能找到。最终判定他已经畸变死亡,或冻毙野外。”
“当时处于灾厄后恢复初期,通讯器尚未普及,定位追踪技术的运用也还有限,”时岑计算着时间,“一个月那就是一直找到1月10号,索沛奶奶遇见侍者,是在1月15日。”
查到这里,几乎可以笃定,初代侍者就是当年出逃的灯塔实验体。
档案最后本应附着影像资料,但都没有——时明煦连一张照片也没能找到。
他垂目,略显沮丧地坐回床上:“时岑,你怎么想?”
“我现在有一个粗糙的推测。”时岑将他的记录最终整合起来,“小时,闭眼。”
时明煦乖乖闭上眼睛。
很快,电闪雷鸣间,意识被拥入温暖干燥的房间,时岑略高于他的体温,成为这个风雨夜如有实质的保护。
对方声音耐心又沉稳,将今晚的一切梳理给他看。
“我首先收到了白日的邀请,这人自称‘侍者’,并了解有关灾厄的信息。截至这里,我曾初步判断他是白日高层,应当上了年纪,但他的语言风格活泼,与此相悖。”
时明煦顺着他的话:“看完索沛奶奶的日记,你开始觉得‘侍者’这个称号,可能是代代相传的,所以有关灾厄的信息也被传递下来。”
“没错。”时岑将方才记录的两个时间点指给他看,“小时,就在城防队停止搜捕实验体5天后,索沛奶奶在街头遇见了初代侍者——我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时明煦恍然大悟,“那很多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时岑,那个初代侍者,声称他从‘永恒的应许之地’归来,如果它真的意味着陷落地,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初代侍者本身,就是灾厄中的失踪者之一。”时岑接过话,“他和安德烈一样,曾经被带去过陷落地,并且两人都曾经以某种方式回到乐园。只不过前者早早归来,成为灯塔实验体,后者则在陷落地停留更久,并最终短暂进入过方舟。”
时岑指向字母a:“这样也能够解释他的实验等级为什么是a等——因为他是从陷落地回来的幸存者,向人类展示出陷落地能够被探索的可能性。于是在紧随其后的十年间,乐园都在尝试对陷落地进行集中探索,到那场直升机事故才被迫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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