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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最后,金灵芝温柔地跟覃涣说再见,覃涣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坐在桌前的金灵芝,金灵芝的背后是窗,初春的阳光明媚灿烂,透过玻璃落在人身上,窗前的人背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令人看不真切。
覃涣眯了眯眼,被笼罩在阳光里的人开始长高,肩背变宽,下身的裙摆逐渐化为黑色短裤,上身的白t外松耷耷套着校服外套,黑色的长发溶在阳光里。
那人歪了下头,半长不长的短发随着动作晃动,他声线低沉,说出的话拖着长长的尾音黏糊不清,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说:“覃同学,明天见。”
覃涣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刺眼的日光,眼睛张了又阖,反复几次覃涣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一个线头。
他偏头看了眼昨夜忘拉的窗帘,同为初秋的阳光,今早的朝霞却过分明亮,远比不上梦中那个柔和的夕阳,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没了那个人,所以一切陪衬都失了颜色。
“……师弟?”这已经是覃涣今天下午第三次走神了,崔祎蹙起眉有些担心,“昨晚没睡好吗?”
睡得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覃涣总是不自觉回味那个难得的美梦。他弯起嘴角安抚崔祎,刚说了几个字,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现吴念的名字。覃涣挂断电话,转头继续跟崔祎讨论文献。
接下来的一周覃涣过得迷迷糊糊,每日除了上课、和崔祎撰写文章,剩下的时间一半用来拒绝吴念,一半用来接许令德的电话。
覃涣有时觉得自己成长了,因为他不再对他人的要求言听计从,有时又觉得自己还是很笨,不懂得如何维持也不知如何结束一段关系。
之前的几次相处都是对方先疏远覃涣,两人慢慢减少联系最终双方心知肚明,安静地躺在彼此的通讯录里不再蹦跶。
吴念是第一个,第一个他想办法也要远离的人,覃涣拒绝得很累却很坚定。
许令德的电话在他意料之外,自从那晚见面后,许令德隔三差五来个电话,说他有个朋友准备回港城定居,想通过覃涣了解港都大学附近的租房情况。
覃涣把自己租的房子地段和价钱告诉许令德,许令德又问屋里有几间卧室、多大的床,问覃涣怎么对租房流程如此熟练,问覃涣近些年的学业和生活……
高中毕业后覃涣再没见过老同学,许令德很会聊天,和他刚说几句覃涣就被他带入高中的回忆里,稀里糊涂把自己近十年的生活交代个干干净净。
周四早上覃涣难得起晚了些,这天覃涣的赖床与许令德脱不开关系。昨晚覃涣都躺床上准备睡觉了,许令德突然打来电话,听声音好像喝多了,许令德大着舌头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叫他班长,抽着鼻子回忆往昔,听得覃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要想办法安抚人。
最终是许令德身边的人忍无可忍夺下手机,覃涣将要挂断电话时,许令德在电话那头磕磕绊绊地问他明天要做什么,当时已经凌晨两点,可以说是今天了,覃涣告诉他今天下午自己和师兄约好去图书馆写文章,许令德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除去许令德的电话和晚起,今天和过往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覃涣上完课瞅着时间往图书馆走,他到达讨论室时崔祎正坐在桌前开电脑,覃涣笑着同崔祎打招呼:“师兄,下午好。”
“好,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看来偶尔的赖床是有必要的,覃涣没反驳,应和着点了点头。覃涣把手里的资料和电脑放到桌上,跟崔祎说他去趟厕所,这才离开讨论室。
覃涣上完厕所在水池边洗手,抬头去拿纸时发现纸巾用完了,他只好走到烘干机前把手伸进去。覃涣不习惯用烘干机,总觉得怎么也烘不干,他从洗手间出来时两只手还半举着,时不时甩甩手上零星的水珠。
就在覃涣又一次低头甩手再抬眼时,他看到了顾为覃。在望见顾为覃的那一刻,覃涣以为自己甩错了部位,他是不是甩了脑子,甩出了幻觉?
顾为覃站在走廊中段,他的左侧就是图书馆大门,暖黄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顾为覃身上,他整个人就像覃涣梦中那般美好,遥不可及。
覃涣站在走廊尽头,馆内明晃晃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衬得覃涣脸色苍白,他站在原地,举在半空中的手停在胸前,任凭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侧经过走进厕所。
直到一个学生低头玩手机没看到人,直直撞上覃涣,覃涣往后趔趄几步堪堪站稳。学生忙向覃涣道歉,覃涣摆手说没事,等学生离开,覃涣再抬头时,顾为覃竟已向他走来。
顾为覃长高了,肩膀更宽了,少年瘦削的身型好像只停留在覃涣的梦里。哪怕还隔着几米远,覃涣已经确认如今的顾为覃一拳能打他两个了,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在香港学的什么专业,难道是拳击?
覃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纷飞,他目不转睛地端详朝他走来的顾为覃,浑然不觉顾为覃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n联系
顾为覃在他身前几步停住,馆内环境安静,顾为覃有意放轻声音,可顾为覃的话仍像一根细线清晰地穿进他的耳朵:“覃涣,好巧啊。”
说是巧,顾为覃却用着肯定的语气,就好像他早知道会在这里碰见覃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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