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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四脚着地的逃和追,游牧卿在杀了横杀出来的羌人之后,也是心急如焚。
他的马被羌人所伤,无法再骑,而莫聆风两人跑的太快,已经远离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雪地里的印记,迈开两条短腿开始往前蹿,越跑越是心慌。
不能再往前了,前方是金虏地界,一旦落入金虏之手,他就是神仙,也救不回莫聆风。
他极力追赶,才勉强看到莫聆风背影——莫聆风人小,反倒显出了一股灵巧劲,像兔子似的往前猛蹿。
“姑娘!”他低吼一声,声音不敢太大,然而声音一出口,立刻就裹挟在了风中,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急的浑身是汗,只能跌跌撞撞往前跑,跑出去没多远,脚下踩进一个大泥坑,“啪”的整个人都摔在地上,再一抬头,又不见了莫聆风。
“姑娘!”
莫聆风没有听到游牧卿的声音,但是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面红耳赤,张大了嘴,大团大团白气往外呼,热汗从鬓角往下滴落,头顶上的热气全都憋在了兜鍪中,闷热的不像话。
她跑不动了,撑着一股劲,慢慢往前走。
泽尔经过了整整一夜的逃亡,从开远堡一直跑到这里,遍体鳞伤,也是心力交瘁,只能一步步向前挪。
两个人从兔子变成了乌龟,然而都不肯服输,还是要向前爬,就在泽尔再次摔倒在地时,莫聆风忽然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直冲向前方,纵身一扑,从后面将泽尔扑进了积雪里。
泽尔奋力翻动身体,直面了莫聆风,就见莫聆风握着一把尖刀,高高扬起,朝着他心口刺下,他先是抬起右手试图阻挡,随后又脱力地垂落下去。
就是这一下,莫聆风看清楚了他的面貌,手上一停,脸上闪过一丝疑色。
也正是这一停顿,泽尔嗅到了一线生机,电闪雷鸣般出手,攥住莫聆风手腕,用力一捏,尖刀顿时便脱手而出,落在他的皮袍子上,同时抬起腿,一脚蹬上莫聆风腹部,踹的她仰面朝天,往后摔去。
泽尔趁此机会爬起来,听到了游牧卿的叫声,同时看到了游牧卿的身影。
他迈动疲累不堪的两条腿,大步往前逃,走的头也不回,心中想:“这是个阴魂不散的魔鬼,幸好石神保佑。”
游牧卿赶了上来,搀扶起莫聆风,也累了个七荤八素,死去活来:“姑娘,快走,这里不安全。”
“走。”莫聆风扶着游牧卿手臂,挪动脚步,往横山的方向回,还未到莲华堡,就遇到了追上来的殷南。
一行人安然无恙回到了横山堡,莫聆风两条腿软绵绵的,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坐在椅子里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住地往下滑。
常龙让小兵烧了水来,莫聆风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碗,烫的嘴唇殷红,鼻尖冒汗,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能够稳稳当当坐下。
游牧卿比她强,还能站着。
小窦跑了进来,告知莫聆风尸首已经处理完毕,自己这边伤了十二个,都是轻伤,另外横山堡中活下来三个小兵,是带回高平寨还是暂时留在横山堡?
莫聆风一直是个若有所思的模样,听到小窦的话,便道:“斩了。”
小窦一怔,下意识地张嘴想要为这三个小兵求情——在偷袭中活下来已是不易,怎么还要斩了。
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莫聆风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道:“怠而不振,见敌不前,遇袭不报,此谓懈军,不斩如何?”
她俯身盯着小窦:“再有此等行径者,一个不留!”
小窦心头一跳,退了出去。
游牧卿垂头看一眼莫聆风,见她取下兜鍪,放在一旁,头发汗湿了大半,越发显得黑和亮,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双目半阖,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看向殷南:“帕子。”
殷南连忙取出一方白帕子给她,她从额头抹到下巴,将自己抹干净了,又将帕子丢在桌上,显出一种没有心的冷淡。
游牧卿别开眼睛,心想:“心狠手辣。”
而莫聆风则是漫不经心地想:“这羌人,眉目之间,有两分像邬瑾。”
逃走了几个羌人,无损此次战功,带着人头回到高平寨,自然是人人都记上一笔,等待日后一并请功。
经此一战,直到过年,堡寨都是太平无事,莫聆风领着娘子军回到莫府过年。
她风尘仆仆地进了门,马鞭攥在手里,就直奔二堂而去,殷北紧随其后,推开了门。
门一开,屋中立刻透出一股暖意,炭火和熏香将屋子里熏成了暖春,两个姨娘好似两只胖鹌鹑,立在床边老老实实给莫聆风道了万福。
莫聆风将马鞭递给殷北,快步走到床前,一边低头俯身去看莫千澜,一边伸手解下披风系带,脱下毛皮披风,往床边小几上一搭,低声道:“哥哥,我回来了。”
第172章盼复
姨娘们和殷北悄悄退了出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留下莫家兄妹。
莫聆风走到桌边,端起一碗热茶,仰头“咕咚”三口,喝的太快,茶水从嘴角往下淌,滴落到衣襟上。
她伸手擦了一把,走到净架旁,拿帕子胡乱擦了脸和手,大声道:“哥哥,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把帕子丢到盆里,她走回床边,俯身给了莫千澜一个满是灰尘的拥抱,两只手臂紧紧环在莫千澜身上,脑袋埋在他怀里使劲蹭了又蹭。
抱过之后,她告别哥哥,出了二堂,回到长岁居,刚叫了一声“阿婆”,奶嬷嬷就“哎哟”一声:“我的姑娘,这衣裳……”
她一捻袖口上的油渍:“殷南!”
殷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我洗过了。”
奶嬷嬷瞪她一眼,脱掉莫聆风身上的软甲,又让丫鬟拿尺来,火速给莫聆风量了长短:“高了,一会儿我就去挑花色,这回给您多做几身,多带一些出去,穿起来也体面,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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