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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沉默隐约透露了些什么,裴元淑大致猜到了个中缘由,不免懊恼,遂不再多言。
气氛略显凝滞,梁氏转移话题:“坤哥儿,你先前不是说有些要紧事要同你二表兄说吗?趁今日你表兄得空,赶紧说道说道。”
裴铎几杯酒下肚,酒意正浓,浑身暖热,没了平日里在外的诸多拘束,他斜倚在太师椅上,抬起头,笑了笑:“怎的,那吴川江找上你了?”
梁坤拱手作揖,满面含笑:“还是表兄睿智,洞若观火,一猜便知表弟我要说道些什么。”
裴铎随意摆摆手:“少来恭维这一套,直说。”
梁坤当即爽朗地笑:“这可是表兄说的,表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还不是因着表兄如今是圣上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谁人不想与表兄攀上一丝关系。表弟此番也是受人之托,来牵个线罢了。”
老太太好奇:“吴川江,这名字耳生得紧,不是官场上的人吧。”
梁坤道:“老太太,这吴川江是个商人,颇有几分头脑手段。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为人道也算值得称道,经常开设善堂,免费施粥、施药,积累了一番好名声。”
闻得是个商人,老太太微皱了眉,但也未说什么。
“表兄,那吴川江有几分野心,想攀上你有个庇护,在你军下开展些军务生意。”
语闭,梁坤恭敬地再敬一盏酒。
旺顺在一旁为自家主子爷再斟满一杯酒。裴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接过酒盏,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让他亲自来见我。”
这便是同意了。梁坤面带笑容,再次敬酒。
酒酣正热,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推杯置盏。她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家孙儿身上。
少顷,招呼银珠上前,轻声嘱咐:“二爷平日公务繁忙,今个儿猛一得闲,少不得要多吃些酒,酒多伤身。去把采芙丫头带来,让她伺候在旁,为二爷布菜。”
口头上说是为二爷布菜,实际是另有乾坤,银珠心知肚明,笑而不语,自行悄然退了下去。
旺顺一直留意着周边的动静,眼尖地看到这边老太太与银珠的举动。凭借多年在主子身边伺候的经验,大致猜到了些什么。那个外来丫头的福气看样子要来了。
“斟酒。”
二爷冷沉的声音入耳,旺顺忙不迭再为其斟酒,待二爷浅呷口后,方才小心问:“二爷,酒多伤身,可要用饭了?”
裴铎散漫地挥了挥手,呼出的酒气浓重。二爷既不用饭,旺顺也不敢再多言,偏偏梁家少爷还在那可劲地劝酒,二人你来我往,推杯置盏。旺顺只得苦哈哈地对上老太太不悦的目光。
银珠来
绣房内,一众人等吃着果酒,果酒不醉人,但也挑起了众人说说笑笑的兴致。
姜宁晚坐在众人中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地听着张妈在为她介绍对象,有对面的裁缝,隔壁街上的屠户,还有她家邻里的书生。
姜宁晚连连摆手,急切地表示自己并不着急出嫁,可偏偏她这婉拒落在她们眼中,是羞涩,是腼腆,半分不当回事。
“采芙,别怕,张妈在背后替你做主,你相中哪个,张妈便安排人家与你去相看相看。”张妈一脸慈爱。
春喜在一旁,连连点头,颇有几分若是姜宁晚实在羞涩难当,她便陪她一道去的架势。
众人热热闹闹地商议着相看人家之事。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好不热闹,却殊不知这些话语被匆匆赶来的银珠听了个真切。
银珠款步走在回廊上,远远便听闻绣房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她欢欢喜喜地上前,恰在此时,正好听见一道清甜的嗓音:“张妈,托您好意,若正有相中的,我定去相看,您老人家就别太操心了。”
银珠一听,便知这是采芙的声音。她冷不丁听到“相看”二字,先是心里猛地唬一跳,还道这采芙已然许配了人家。待再走近些,方才听了个清楚明白。
“我这大老远地就听见你们这边热热闹闹,瞧瞧,我这一走近呐,果真是热闹非凡。都说些什么新鲜事儿呢?可能说与我听听?”
银珠轻摇着团扇,唇角含笑,慢慢地踏进屋里。
张妈先闻其声,忙不迭地一转头,只见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银珠,她赶忙起身,满脸堆笑:“哎哟,原是老太太身边的能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姜宁晚已然手脚麻利地斟好了茶,上前递过去:“您请用。”
银珠浅浅一笑,目光悠悠落在姜宁晚白皙的面颊上,停留半晌,方伸出接过茶盏,侧过头来:“张妈,我是来你这借人的。”
张妈一时怔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看了看姜宁晚,心中暗自揣测。
“张妈,采芙这丫头手脚甚是麻利,老太太让她过去伺候在一旁,您老人家可舍得让她去陪陪老太太?”银珠语调轻快,颇为风趣地道。
在主子们面前多露露脸,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若能得主子青眼相加,将来指不定能当上二等乃至一等丫鬟呢。
张妈不过愣了一瞬,便即刻反应过来,赶忙拉过姜宁晚,让她致谢。
银珠摆摆手,示意姜宁晚跟上:“张妈,你们继续乐着,我这便先带采芙过去了,老太太那儿正等着呢。”
张妈、春喜等人连连点头。
“采芙,跟我去老太太那儿,走吧。”银珠轻声说道。
姜宁晚点头,走出两步后,又回头望了眼摆着笑脸,冲她招手的春喜,和满脸欣慰的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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