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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惠走近时,俩人就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俩的神色全都被楚惠收尽眼里,只是她不说、不问,她知道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太太,这些衣裳还做吗?”冬梅捧着一些布料进来问。
“做,都入夏了,孩子们又长高了,去年的衣裳今年没有办法穿。”楚惠低着头在缝衣裳。
“我听李副官说,南昌那边好像又要打仗了。”冬梅放下笸箩,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咱不管,咱们女人家不要去过问那些事儿,做自己的事儿便是。”楚惠朝她瞪了一眼。
“哦,知道了。”冬梅小声应道。
但是她知道,楚惠的心里比她们笸箩里的麻线还要乱,她只能尽小心的不让楚惠再添烦恼。
晚上,丁伯豪毫无睡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楚惠也同样没有睡,黑暗中,她问:“伯豪,咱们真的要去台湾吗?”
“......要吧,我知道你不想去,可是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呀,我必须去,因此希望你和孩子们也去。”丁伯豪心里明白,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就不知道了。
若是不把妻儿都带走,一家人天各一方凭添思念和孤苦。
还有,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走了,他的家人、他的妻儿难免......他不敢往下想。
因此,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一家人都走。
“好吧,你去哪儿,我和孩子们就跟你到哪儿,咱
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楚惠仰头望着夜色中丁伯豪那刚毅的脸。
“惠儿,有你真好。”丁伯豪把她搂进怀里。
第二天开始,楚惠和丁伯豪就带领着家丁和佣人们一起收拾东西,主要是收拾细软,其他贵重的物品能带的则带上,不能带的就只好留在宅子里。
宅子留给管家看管,让管家和他的家人一起住。
楚惠拿出大洋分散给佣人和家丁,遣散他们回乡去,一些适用的东西他们能带都的也都送给他们。
宅子里设了宴席,主仆同坐一厅,第一次在一起喝酒,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楚惠哭了、冬梅哭了、管家和其他家丁佣人全都哭了。
他们这一生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主子,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或许此后就再也见不上面儿。
第三天,宅子里的家丁和佣人们都遣散光了,唯独剩下冬梅还在楚惠身边,管家还住在宅子里看守宅院。
楚惠原先买的那座小宅子由林源和小圆夫妻俩看管,他们住在那儿守护着。
“师座、太太,车来了,咱们快走吧,现在走赶去南昌还来得及。”李士聪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好,来,帮忙把东西搬上车。”丁伯豪吩咐道。
他自己则抱着一个孩子、一手牵着一个,楚惠由冬梅搀着一起走出大门。
门外停着两部车,来接丁伯豪一家去南昌机场的。
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楚惠哭得眼泪汪汪的,她知道,这一走就
再也难回来了。
孩子们由冬梅带着坐在前面的一辆车里,丁伯豪和楚惠坐在后面的车中,他搂着哭得眼睛都红肿的楚惠,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子飞快地朝着南昌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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