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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风”的一切神情和言语,都静止在这一刻。
&esp;&esp;“你吵得本座头痛。”
&esp;&esp;裴烬眼也不眨将他头颅一刀斩下,鲜血迸溅,融于溶溶雨幕之中。
&esp;&esp;他染血的手探入“云风”灵台,灵台间一片荒芜,显然主人已陨落许久。
&esp;&esp;裴烬捏住那一缕挣扎的神识。
&esp;&esp;脏东西。
&esp;&esp;云风死了一千年,一千年之后,他总该让他安息。
&esp;&esp;“本座最后问你一次。”
&esp;&esp;强行催动昆吾刀气,以裴烬如今的状态,难免遭到反噬。
&esp;&esp;他喘息一声喷出一口血,唇角却缓缓咧开一抹嗜血恣睢的笑意,邪气杀意满盈。
&esp;&esp;“她在哪?”
&esp;&esp;
&esp;&esp;惊雷陡然落下,映亮了门外缓步而来之人的面容。
&esp;&esp;来人一身白袍,外罩厚重繁复的袈裟,其上金丝绣着片片佛莲,盛放欲滴,眉间一点红痣,一双丹凤眼微微阖拢,来时掀起一阵稀薄的水汽,淡淡的檀香氤氲开来。
&esp;&esp;“主上!”
&esp;&esp;司召南一见来人,瞬间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起身去迎他,“您来了,属下这边已准备妥当。”
&esp;&esp;温寒烟盯着两人看了良久,直到那道跨入门中的身影慢条斯理走到她身前停下,才缓缓出声。
&esp;&esp;“一尘禅师?”
&esp;&esp;“阿弥陀佛。”一尘禅师双手合十,倾身行了个佛礼,袈裟如流水曳地。
&esp;&esp;“温施主不必担忧,你暂时并无性命之忧。贫僧今日谴座下弟子请你来此,是想请你相陪,等一个人来。”
&esp;&esp;温寒烟指尖微蜷,心中已有预料。
&esp;&esp;“等谁?”
&esp;&esp;一尘禅师微微笑了笑,清浅的弧度在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浮出,不仅并无半点阴冷压迫感,反倒尽显慈悲。
&esp;&esp;“贫僧已将讯息递至,他很快就会来了。”
&esp;&esp;温寒烟同他垂落的目光对视片刻,冷不丁道:“看来我记得没错,簋宫中那人是你。”
&esp;&esp;一尘禅师并未直言应下,也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温施主风姿凌然,惊鸿一瞥、一面之缘,却令人记忆犹新。”
&esp;&esp;温寒烟唇畔勾起一抹了然笑意:“浮屠塔的那场戏,是你有意唱给我们看的。”
&esp;&esp;当日所见那人一身灰扑扑的灰袍,头戴斗笠,看上去风尘仆仆,并不起眼,也遮蔽了面容发式。
&esp;&esp;但他周身气息无从作伪,更遑论那一日他掌心把玩之物。
&esp;&esp;温寒烟目光下移,看向倾倒的香案旁,零落一地的白玉佛莲。
&esp;&esp;“九玄城府中井内,尽是刻印着财禄的白玉莲花。”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
&esp;&esp;脑海中纠缠的思绪,在这一刻倏然绷直成一条明晰的线条。
&esp;&esp;温寒烟猛然抬起眼。
&esp;&esp;巫阳舟最后艰难挤出的那个音节,她自一开始便想错了。
&esp;&esp;那并非姓氏,并非“路”亦或是“陆”。
&esp;&esp;——那分明是鹭洲的“鹭”。
&esp;&esp;温寒烟回想起裴烬至今没有回答她的那个问题。
&esp;&esp;如今当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反倒愈发理不清思绪。
&esp;&esp;无妄蛊,荒神印,碎裂的昆吾刀。
&esp;&esp;一切的一切,若皆是一尘禅师所布下的棋局——
&esp;&esp;温寒烟蹙眉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esp;&esp;一尘禅师眼下已走到佛像前,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拔如松,火光洒在他肩头,在墙上拖拽出一条瘦长的剪影。
&esp;&esp;诡谲的佛像居高临下俯视,在温寒烟的角度,正望见他左右两侧像是分裂的两个影子。
&esp;&esp;一半冰冷,一半温柔。
&esp;&esp;一半邪狞,一半慈悲。
&esp;&esp;一尘禅师长袖一扫,倾倒的香案重新归正,白玉佛莲悬于虚空,轻飘飘重新落回案上。
&esp;&esp;他抬手供香,又从芥子中祭出璎珞安置上去,双眸轻阖,侧脸俊秀而虔诚。
&esp;&esp;下一瞬,他睁开眼睛,轻轻地开口。
&esp;&esp;“想要他的命啊。”
&esp;&esp;“我奉主上之命,于东幽催动你体内无妄蛊。”司召南笑意微淡,接过话题,“本想在东幽了结这一切,却没想到裴烬竟愿意为了你不惜自伤,也要将你体内醉青山祓除,落得计算全盘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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