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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熙怔在原地,她本不必走的,有丹阳相护,有赤嵬军在侧,没有人能伤得了她,甚至连城外,她都已经部署妥当。
这一战,她应当是势在必得。
但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来气了……她看着沈景洲修长如玉的手,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沈景洲骤然用力,将她拉在马上,双手向前拉住缰绳,同时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飞快的纵马离开。
丹阳余光看到这一幕,朝身侧几个赤卫军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领悟到她的意思,连忙杀出一条路,一路护在沈景洲的身后,势必要护住小殿下的性命。
人在马上,风声四起,争斗声和血腥味都尽数消散在身后。
不知不觉中,李怀熙已跟着沈景洲出了宫,宫门前空旷,无数纷扬的雪花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看不清来路,李怀熙终于感受到了片刻清明……
她微微向后仰,下一刻就感受到沈景洲更加有力的收紧臂弯,将她牢牢护住。
今日这一切,是她有心算计也好,苦心谋划也罢,但对于沈景洲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他眼里这一战无比凶险,而即便无比凶险,他也还是来了……
李怀熙缩在他的怀里,轻声唤他:“沈景洲……”
“嗯……”头顶上方传来沈景洲的轻声回应,“臣在。”
李怀熙想说很多,最后千言万语绕在心头,只极为缓慢的说了一句:“今日就是岁朝了……”
“愿你我新年,远胜旧年。”
103跪地称臣
◎“我想……我可能是病了。”◎
“嗯……”沈景洲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
李怀熙抬头向后看,见他面色苍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沈景洲摇头,却忽的腾出一只手,宽大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轻晃,随后停在她的面前,将无边无际的风雪尽数挡住。
“风雪太大,你仔细一些,莫要染了风寒。”
李怀熙睁大眼,看着青色衣袖上沾染的血迹,忽的抢过他手中的缰绳,使劲勒停了马。
她下马,又看向不明所以的沈景洲,“你下来。”
沈景洲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还是依言下马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风雪越发肆虐起来,天地间呼啸一片,不见来处,不知归处,沈景洲衣衫单薄,站在雪里,仿佛眨眼间就会被风雪淹没。
“你不冷吗?”李怀熙轻声问道。
沈景洲后知后觉的觉得冷起来,但却温和回道:“不妨事……”
李怀熙伸手解开系带,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踮起脚尖披在了他的身上,沈景洲下意识伸手拦住,“我不用,你自己穿……”
李怀熙执意把大氅披到他的身上,手指擦过他的后背,却感受到一点温热的濡湿。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绕到沈景洲的身后,一瞬间呼吸窒住。
青色单薄的衣衫上,渗出密密麻麻的血迹,不断纵横交错在一起……
李怀熙的声音发颤,“这是鞭伤?”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喃喃问道:“是谁弄出来的?”
沈景洲几乎要忘了身上的鞭伤,这些日子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又再次裂开,反反复复的难以愈合。
前些日子方有所好转,却因为他不肯松口娶她一事,又是咬牙挨了一顿鞭子。
但不过是区区鞭伤而已,他受得住,反倒是面前人担忧的目光更让他受不住。
“小伤而已,真的不妨事。”他伸手去拉她的手指,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怀熙只觉得他的手心冰凉,冷得刺骨,她执拗的继续问道:“是谁伤的你?又是为什么?”
不等沈景洲回答,李怀熙已经想到了答案,“是不是你父亲做的?”
“沈府家法罢了……”沈景洲温声道。
面前一向高高在上的少女却突然红了眼眶,她咬牙恼道:“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就算是你父亲,就能随便动用家法吗?”
沈景洲忽的笑了一下,认真道:“因为我说,我想娶祯平公主为妻……”
周遭风雪势大,狂风呼啸,夜色和肆虐的雪色交杂,几乎看不清四面八方的路。
恍惚一瞬,李怀熙觉得天地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盖住了铺天盖地的猎猎风声。
沈景洲将大氅重新披在她的身上,骨节修长的手指缠着月蓝色的系带,灵巧的打了个结。继续道:“这个时机,本来不该说这些话的……”
“但我想,你总该知道我的心意。”他收回手,十分自然的把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捋顺,“那晚的事……是我不好,近些日子,我总是睡不安稳,浑浑噩噩的陷进梦里,会翻来覆去的梦到你。”
“抱歉。”他垂下眼,温和开口:“我想……我可能是病了。”
沈景洲见她呆呆站在原地,忍不住轻笑,将剩下的话咽回去,“不说这些了,今日的事……你还有什么打算?”
李怀熙想起他奋不顾身来救自己的样子,犹豫着开口:“今日之事,也算是我一力促成,我皇叔在朝中多年谋划,我便是打算釜底抽薪,同他一搏了。”
沈景洲点头,“我也猜到了几分。”
他一路纵马进宫,并没有看到预想中宸王带兵四处虐杀的场景,反而看到宫中禁军竭力抵抗的身影,其中甚至夹杂了赤嵬军。
他立刻想到此事定会有小殿下的手笔,但偏生一颗心惴惴不安,难以冷静,满心都是要确定李怀熙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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