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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一下行不行。”薛映矜持道,可他还没有想好,温承已经凑了过来,很快他察觉到触及额头的并不是微风,而是柔然的触感。
吻一下又一下轻柔地落在额头上,像每一个早晨的问候。亲了很长一会儿,寂静的环境中,薛映逐渐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随着心跳一起加快,他听到温承问自己。
“还疼吗?”
薛映想要动一下,可是温承将他圈得很紧,他正好也不想摇头,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蹭了下温承的下巴,几乎是同时温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吻上了他的嘴唇。
过了年节,马上又到元宵。自从在太庙中经历灵位打翻一事,兴和帝总是怕祖先怪罪,这半年沉迷于祈福。坊间最近传出消息,兴和帝请了数位僧道,要在元宵这日做一场法事,为天下祈福,估计要有很大一场热闹。薛映不能出门,可听到消息,也在想京城的上元节是何种模样,索性给府内大半的人放了假,许他们到了正日子可以出去玩。
谁料元宵那日凌晨,又下了一场大雪,企盼着出门的众人无奈被拦在了家中。不过变化对薛映毫无影响,他本来就没打算上街游玩,此刻正安心坐在暖炉旁边喝着茶。更何况温承也在家中陪着他,到了晚上的时候,两人在花厅里看着式样不同的宫灯。
两人居住的寝殿,每间房屋并不算大,好在一排房屋很多,两人在这一间屋子坐一会儿,过一会儿在换一间房间。其间自有人去通风换气,以防待在屋中的人觉得闷气。
毕竟是在多是密闭的室内,并不适合同时点很多盏灯,摆放在面前的灯笼都是未点燃的。但这并不会减色太多,这些灯都是各处送上来的精巧物件,每一件无论是做工用料还是绘画,都是优中选优。因是佳节,绘画上多用的泛着金银两色的颜料,室内的亮光打在上面,愈发显出熠熠生辉的样子。
薛映看了一圈儿,只觉哪个都好,最终挑了一个剪纸贴绘的灯笼,灯笼上有一个“春”字。“这个正好挂在窗户上,回头太阳光打进来,衬在一起也好看。”话刚落音,立时便有人将其挂在了窗前。
撤掉前面的灯笼,露出后面一个画着人物图案的灯笼,灯笼上画着的是一个小孩子趴在地上拨草,而旁边有两个大人正坐在蒲团上看着他玩。紧临着的是另一幅图,这图只露出一半,也能看清楚依旧是大人和小孩一同入画。
“这是婴戏图?”薛映问完后,又觉得不对。之前见过的婴戏图多是几个孩子一同嬉闹,或扑蝶,或斗蛐蛐,而这两幅图都是两个大人在看一个小孩儿玩。
温承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引了一点烛火,点燃灯芯,走马灯慢慢转起来,转出了后面几幅画,小孩子渐渐长大,其余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而落到最后的几幅画,则分别是一个穿着武服的将军站在太师椅旁边,不远处是一个少年人,两人似乎正要对视。还有看不出边际的大山里,方才的将军背着少年在山路中行走。
走马灯转了一圈,薛映意识到其中的顺序,从他们相遇开始,是他们的曾经和现在,也是以后。
薛映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温承常常已经流露出对用余生来践诺的意味。他现在已经明白很多人在热恋上头的时候会山盟海誓,可他丝毫不会怀疑温承的同他许诺过的,哪怕实际上他们在一起不过半年。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口问了个问题,“这到底画得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幼童阶段的孩子并不好在画上分辨男女,画面上的婴孩亦没有正脸,只能看见圆圆的后脑勺上面戴了个虎头帽。
“等生下来养两天就知道了。”温承道。
“怎么还要养两天,生下来就能知道的。”薛映心绪略有些复杂,听到这个回答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他弯了弯眼睛,靠在温承身上,心里感慨良多,“你这样子,我都担心你会宠坏小孩子。”
温承静默了一瞬,说道:“养你和养孩子不一样。”孩子譬如一张白纸,须的年长者好好教导才能更好的长大。不能苛责,也要明辨道理,不能将人宠坏了。可薛映不会被宠坏,因为骄纵是一个人在成长里收获了很多偏爱的证明,温承的心里不免觉得遗憾。而且,薛映年龄再小也是他的妻子,孩子可以教训,但妻子教训不得。
“嗯,我明白的。”薛映答应着,温承虽没有将话说得很透,他却是听出来从前没有细想,如今渐渐明白的一些想法。
上元节后,年已经到了尾声。大夫说这个孩子大约会在春天出生,于是众人皆围着这件事忙碌。给小孩置办的床褥等物年前皆以齐备,年后正好做一些小衣服。孩子虽不急着穿,可这些东西向来是提前预备着。
薛映每日看人送来新布匹,挑了花色做成衣物,他想起走马灯上的虎头帽,又让人去做了虎头鞋和小老虎的布偶。今年是个虎年,他们的孩子也算是一只小老虎。
选好花色布匹的第二天,钟贵带人从库房里搬了好几个箱子出来,打开来看,里面多是给小孩用的东西,其中不少东西据说是宫中的旧物。
新的东西固然好,有些年限的老物件也很珍贵,更何况上面还寄托着很多长辈的祝福,哪怕这些人大多已经离世,可祝福不会随着光阴而褪色。薛映从中取出一个长命锁,据说是温承小时候戴过的,正自端详间,又有人送了东西进来。
几个包袱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子上,薛映认出这里面包的是衣服,奇道:“这才多久的功夫,这么快就做好了?”王府中做衣服哪怕只是给小孩子穿,除了裁剪缝制,还需要花很长的功夫纹绣,每一件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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