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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替唐绫脱去沾满泥污的外袍,又替他净手,将他塞进被里捂好。
“怎么回事啊?!”青岚一路跑进屋,扑到唐绫身边给他把脉,一边使唤仆人们,“快烧水,给公子沐浴更衣,快点。”
“怎么样?”
“怎么样?!公子的病还痊愈呢!他昨夜是不是没睡,又在窗边坐了一夜?”
“……”叶淮答不上来,昨夜风雨太大,唐绫在屋里是坐是躺,是醒着还是睡着,他听不出来。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拿唐绫没办法。
青岚没空对叶淮多加指责,飞快地开了一副药方:“快点抓药去,三碗水熬成一碗,快点。”
唐绫觉得很冷,冷得他直打颤,而他额角却密密布满了细汗。
“公子,来,先把这个吃了。”青岚身边有做好的药丸,先喂了唐绫一颗,用温热的茶水送服,又替唐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公子,你别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青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看着唐绫失魂落魄的模样是真的心疼。自从回来大周,青岚就没见唐绫笑过,他就像花圃里昙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虽是未死却眼看着养不活了。
唐绫抬手轻轻摸了摸青岚的脑袋,低声说:“我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青岚看着唐绫就快忍不住要哭出来了:“公子……我们回侯府吧。你说你要来这里养病,可你……怎么越养越病!”
这座小院子在韶阳城郊竹林里,僻静的很,花了好些力气把院子弄得有模有样了,池塘里养了莲,又栽上了昙花,都是唐绫说喜欢的,每年从入秋开始唐绫一定要住在这里,说想看花开。
可就连迟钝的青岚都瞧出来了,唐绫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他总在暖阁里坐着看着窗外,一坐就是整日整夜,脸上的神情总是悲戚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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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死死咬着唇忍着哭,他不懂怎么医唐绫的相思病,是他没用!
“青岚,我没事。”唐绫轻轻用衣袖给青岚擦眼泪,一边说,“我会好起来的。”
“呜呜……公子,是青岚没用,反而要公子安慰我……”
“傻青岚,别哭了,我答应你,会乖乖喝药,好生养着。”
青岚一个劲点头:“公子会好的。”
会好的。唐绫微微笑了笑,他该学会怎样跟这份心痛和遗憾好好相处了。他管不了刮风下雨,但他能守好自己的一片花圃。
他无法将祁霄占为己有,只愿他平安喜乐,他会默默守着他的花圃度余生。
祁霄一行从元京城出,顺着秦江南下,往顺安府太华江畔接周国的羲和公主。全天下都知道祁霄是去迎亲的。太子殿下千里迎亲可谓是给足了周国面子。
从前八国战乱时联姻非常频繁,到了陈周齐的时代反而再没有过了。祁霄不再是名不见经传的皇子,而是大陈的太子殿下,出行的排场只能用浩浩荡荡来形容。这次陈周联姻真真是百年一见,许多百姓都在沿途看热闹,就连在秦江上的船只都恨不得停船来看太子殿下的御船驶过。
祁霄的船队有大船三只,前后另有五只小一点的官船护卫。就连这小一点的官船都比一般的官船大。祁霄在启淮上船时觉得这简直是搬了座宫殿来。祁霄轻笑一声,当了三年太子,什么骄奢淫逸都不在话下了。
众所周知,祁霄晕船。一上船他就站都站不稳,一直在房间里躺着,吃不下东西,喝酒倒是不少,船上侍卫见过几次祁霄趴在船尾呕吐,为了太子殿下的颜面,侍卫们都被驱赶开了。
船行十多日,离顺安府越来越近。
这几日天气不太好,总有风雨,一阵雷暴一阵晴的,江面不平静,船晃得厉害,祁霄又吐了好几回。
夜里雨停了。祁霄由宗盛扶着坐到船尾吹吹风。
“我们离顺安府还有多远?”
“再有五日就该到了。不过天不好,可能会慢一两日。”
“嗯。”祁霄靠在船尾,目光涣散,用极轻的声音对宗盛说,“我估摸着昭妃该动手了。”
“爷不是警告了七皇子?昭妃难道还不知收敛?”
“收敛?他们这么费心一定要让我出来迎亲,不就是为了要我的命?她当年害死我母亲,谁知道这么多年她都害死了多少人,这样的人岂会收敛?”
“爷,我还是不大放心七皇子。是否让池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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