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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夜幕低垂,几点零星散落在空中,绕着稀薄的云朵,一闪一闪着光。
霍思修面色凝重,他一路上沉默不语,眉头不展。他很在意姜满还有赫连赦,这两个人的脸渐渐变了样,他们脸上似乎有一层假皮。
戚风去探路,他在安城边上有个过命交情的小兄弟。如今安城的情况紧急,那也只是霍思修的一面之词。
戚风让其他人留下,暂且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客栈里歇一会儿,他独自去找他的小兄弟问问安城情况如何。
姜满让赫连赦盯住霍思修,他从淤泥里出来,浑身的泥土早就干巴,结成土块。就连霍思修的头也是。
他们趁着夜色找到了客栈,店小二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接触到霍思修的模样时瞪大了双眼。
赫连赦原本担心,他们又没钱,来这里待一会儿会不会被赶出去。
霍思修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他沉声问道,“可否开间客房让我洗个澡?”
店小二连连点头,双手搓了搓,笑脸相迎。霍思修回头看了看姜满,他抬起手里的钱袋,说道,“今晚暂时在这里歇脚吧。”
赫连赦一把夺过钱袋,打开袋口,白花花的银两映入眼帘。他把钱袋交给姜满,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们在这里等,他这副鬼样子确实引人注目,你先开客房休息会儿吧。”
姜满想了想,她的脚底板不知道磨出了几个水泡,这几日吃的也是山里打得野味,许久没有吃过米饭。她看向霍思修,询问他,“要不点几个菜,我们应付一下,你再去泡澡。你的衣服,我帮你洗。”
赫连赦猛然抬眼,疑惑地盯着姜满,他紧锁眉头,咬着牙瞪了一眼霍思修。
说着,姜满拿出一锭碎银子递给店小二,她指了指楼梯,示意霍思修和自己上去。赫连赦连忙阻止,他语飞快,“男女授受不亲,我跟着他。”
姜满挑了一下眉,面色寻常,她转头问店小二,“可以帮忙烧个水吗?”
店小二收了钱拿出一把钥匙,随后递给赫连赦,他麻溜地跑向厨房。
赫连赦一脸嫌弃地望向姜满,他问道,“你怎么不帮我洗衣服?”
姜满轻轻眨眼,随后眯了眯,她面朝赫连赦,用唇语无声地叮嘱他,“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赫连赦只愣了一瞬,视线移到一脸淡然的霍思修,语气生硬道,“来吧,我帮你打水。”
姜满看着两人上了楼,独自坐在一楼的小桌前,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什么她提出给霍思修洗衣服?
当然是为了弄湿他的衣服,让他一丝不挂跑不了。
她可不觉得霍思修真心实意地愿意被他们软禁着。她坐在楼下,耳边安静无声,看起来一切安然无恙。
店小二从厨房回来,瞧见姜满还坐着,他方才看见姜满的脸,好好一个姑娘家,满面的疮,他心里暗道可惜。
姜满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凉意渐浓。她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中被拉的老长,孤寂的黑影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
店小二无缘无故地起鸡皮疙瘩,他被姜满的眼神给惊吓到了。
“姑娘,你们从哪来的?”店小二习惯性问候客人,以此缓解尴尬。
姜满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冷漠地回答,“灵州。”
店小二重复道,“灵州啊,什么?灵州!”
灵州生疫情,一时间瘟疫四起,尸横遍野,凡是染病之人活不过三日。
店小二心慌地看着姜满,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找了个理由又跑回了厨房。
二楼的空房间很多,店小二冒冒失失的,什么也没说就跑了,赫连赦连着试了三间,钥匙孔都对不上。
第四间门口,赫连赦正要插钥匙进去,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老者目光炯炯地盯着赫连赦,双眼微微眯起。
赫连赦尴尬地笑道,“对不住了,我们在找钥匙。”
老者并没有生气,手里什么时候变出来一个小瓶子。他将小瓶子交给赫连赦,声音苍劲有力,“这个你拿着。”
赫连赦一脸不解,他警觉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老头肯定没安好心。
他推阻回去,拒绝道,“不要,我们不相识,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老者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打量了一眼赫连赦,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也不是给你的,你先拿着到安城的时候再交给阿满,告诉她别回去了。”
听到姜满的名字,赫连赦原本的疑惑烟消云散。
老头说他小时候,赫连赦面带寒意。
这个老头究竟是谁?怎么会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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