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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这会面对面和宋清坐在一起喝茶,她一双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半秒,越看越觉得曲长河夸得没错,这姑娘确实乖巧又伶俐,很是讨喜。
宋清捧着茶杯跟郑秀君有来有回地找话题寒暄,问程夏最近学习如何,郑秀君说她一门心思地不务正业,把她妈气得够呛。
宋清又问,门口的绣球花开得漂亮得很,是怎么养的。郑秀君偏头往外看,正好撞见日光下被门框框住的粉蓝一片,摆摆手道:“买来就放那了,也没怎么打理,可能咱们这里水土好,随便养养就很漂亮。”
宋清附和:“水土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养的人用心。”
郑秀君很是开心,说等过阵子她的小卖部装修好了,送她几盆。
宋清笑着喝了口茶,又抬头开始打量四周:“家里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没怎么变。”
随着大家生活条件好起来,家家户户人口越来越多,村子里后建的新房也大都主打一个实用性,往上迭个层,一层铺开四五个房间,住得宽敞舒服才是紧要。
像曲向文家这样只建两层搂,还特地留出大块天井的房子,几乎没有了。
郑秀君也随她打量着屋里,笑容满面:“人住的地方多见见阳光总是好的,像你曲叔平日里有事没事的,还会在天井那摆条长凳,光着膀子趴上面晒太阳呢。”
宋清闻言,点点头,跟着笑。
她的社交模式很单一,观察,提问,然后微笑聆听,再点头附会。有时话到嘴边也会接着拓展几句,但大多数时候脑袋里并没有那么多顺嘴的词汇,所以很多话题基本都是一轮游。
不过这种简单的交流模式对于父母一辈来说已经很是够用了,不需要太深入,说点周遭日常,再夸几句好听话,讲的人轻松,听的人也开心。
几杯茶水下肚,宋清自觉天也聊尽兴了,礼数也到位了,于是顺其自然地引出了自己上门的原因:“今天小卖部刚到了盏吊扇灯,我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明白该怎么装,能麻烦曲叔去帮个忙吗?”
曲长河正品着茶边听她们俩聊天,闻言立马应下,把气炉一关,起身就要拿自己的工具包。
郑秀君见状也起身:“哎呀,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曲叔别的不会,捣鼓捣鼓家具电器那还是在行的——”
说着,进厨房掏了个袋子,把桌上瓜果倒进去大半:“只是这厨房里还炖着鸡,我也走不开,来,你把这些水果拿去,天气热,吃了也好降降暑。”
宋清和她推脱了半天,最后以失败告终。
上门一趟什么礼都没带,只陪人聊了会天,结果不光蹭了几杯茶水,还往回带了一个热情的安装师傅和一大袋水果,想想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见曲长河接过茶杯后端在手里没动,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巴掌大的说明书,眉头紧皱,不由问道:“这个……很复杂吗?”
曲长河摇摇头:“复杂是不复杂,只是这个——”
他指着说明书上带图画的那页安装说明:“这画能看懂,但下面这些个英文我就不行了。”
宋清探过头去看,手指点着那小册子,往前翻了几页,又出现了张一模一样的图画说明,底下的备注却是全中文。
“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曲长河这才松了眉头,把手里早已冷掉的茶喝下,憨厚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见多识广。”
宋清也跟着笑,抬手接过茶杯,转身再去帮他续了杯茶。
晚上吃过晚饭,宋清就提着自家店里的新品面粿和几盒茶叶去了曲向文家,特地买的礼物人家不一定会收,但自家做的东西就不算破费。
只是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一直等不到人来开门,于是宋清给曲向文打了个电话,电话还没挂断,就听见屋里传来有人趿拉着拖鞋跑下楼梯的声音,紧接着门口的灯亮起,大门被打开,顶着个鸡窝脑袋的曲向文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怎么来了?”
宋清晃了晃手里两袋东西:“来道谢啊。”
曲向文微微一愣:“谢我爸啊?”
“不然呢?”
下午宋清前脚刚走,郑秀君后脚就把她上门做客的事情全须全尾地在家庭群里说了一遍。
以至于曲向文人在书店,却连宋清在他家喝了几杯茶,吃了几块瓜这种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爸他们去郑阿姨亲戚家吃席了,说是林静她小姨的小叔子的表弟的女儿的孩子满月。”
宋清没理明白这里头算是近亲还是远亲:“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曲向文挠挠后脑,抬头假模假样地看看月亮:“估计得挺晚……”
宋清看他,纠结片刻:“没事,谢你也行。”
说着,错身绕过曲向文,径直往屋里走去。
曲向文跟在后头关了门,又走快几步帮她拿拖鞋,见宋清拎着东西弯腰脱鞋吃力,又想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却不想她嫌麻烦,直接双脚交叉一踩,就把鞋给脱了。
曲向文家宋清小时候来过许多次,那时候曲爷爷还在,老人家疼孩子,几乎把她当亲孙女看待,有时对她甚至比对曲向文还要亲。
一到夏天,曲爷爷就三不五时地骑着他那辆老旧自行车,蹬上几公里土路,去镇上买冰棍。为了防止路远冰棍化掉,老人家还在后座绑上个近半米深的水桶,底下堆满冰棍,然后问店家铲些碎冰,铺满,等到了家,冰化成了水,冰棍却依旧坚挺。
然后数十根冰棍被塞进冰箱,曲爷爷每每见了宋清就嘱咐她,想吃来家里拿。宋清当时年纪小,也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每次嘴馋都会跑来曲向文家,进厨房就拉开冰箱冷冻层,自己挑喜欢的冰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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