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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当所有蛛丝马迹连在一起,他才发现从两人在箭馆门口重逢时,季明煦的爱意就早已浓烈得难以掩饰。
只是他们两个人反差太大,又是竞争关系,不太像是会在一起的样子。
盛恕在这方面完完全全持有不同意见。
竞争关系怎么了?有竞争才是最好的。他和季明煦就是要比一辈子。
到那个时候,再看看究竟谁胜谁败。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们两个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胜负欲,”卫建安把这段话和季明煦复述,吐槽道,“一辈子的对手,听着……也不错,亏你们想得出。”
“不是分不清,”季明煦解释道,“是分不开。”
他和盛恕认识得太早,早在少年人那点心思萌芽之前,胜负欲就已经扎根。再等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想要打败对方以外,和他站在一起也成了心里最深的愿望。
季明煦活了两辈子,加起来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了,他虽然还叫盛恕师兄,但怎么算也比他的年纪要大一些。
身为运动员几十年,他有过许许多多想打败的敌人,其中以打败盛恕的念头最为清晰。
身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季明煦也遇到过优秀的追求者,但他只会面对一个人产生那种非同一般的情愫——依旧还是盛恕,即使两个人能重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季明煦在偶然之间看到过那种很青春疼痛文学的段子,他当时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里面说,有些年少时爱得死去活来,在心里怀念了一辈子的人,其实就是落魄潦倒时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无非是遇到的太早,所以印象不可磨灭。
他当时看着,没来由地就和一段文字较上了劲。
他想,即使自己是在如今和盛恕初见,也一定会像趋光的飞蛾一样,一头冲过去的。
闲聊了两句,卫建安又问:“我还是挺好奇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盛恕的?”
他补充道:“说实话,正常青梅竹马认识那么多年,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不至于像你们似的拖到这么晚。你俩那见面,搞得就跟一见钟情似的。”
这问题挺刁钻,硬要回忆,季明煦很难说清楚他们究竟在什么时候对彼此动了心——
是小时候在电视上遥遥看着那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张扬少年吗?
是二人初见,扬着手喊他是那个温暖的笑吗?
是无数次自主练习时,温柔帮他纠正动作的手,和不经意间擦过脖颈的呼吸吗?
是那些顾及他的情绪,于是被改成幸福结局的神话故事吗?
还是在国家队和省队之间不断飞来飞往的雪花般的信件?
抑或是盛恕患病,他苦寻金牌而不得,上下求索的困苦十几年里,屡次浮现在眼前的意气风发的身影,那一句孩子气的赌约?
或许不是在某一个时刻,而更像是蓄积的水流,终于在其中的一个点冲破闸口,汹涌而出。
他把胜负寄托在盛恕身上、爱也系在他身上,于是当人生走到尽头的那一瞬间,季明煦心里想得是,他还想看见盛恕再一次地站在赛场上,甚至没来得及安排自己的位置。明明本来就像卫建安说得那样,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训练,心意互通,或许是早就该在一起的。
然后就是那场阴差阳错的重逢。
能有机会再见故人,季明煦甚至不敢多奢望,他在几千里外看着盛恕的比赛,在自己的储物盒里塞满陈年的糖果纸。
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而爱不得的桥段,也没什么狗血故事,遗憾却充斥了一整个青春。
在卫建安期待的目光下,季明煦没时间去想太多。
他捋了捋思绪,最后说:“算是那次奥项锦标赛的决赛吧。”
卫建安若有所思:“确实,那可太说得通了!谁看了盛恕射箭,都会喜欢上他的。”
这世上很难有人是不喜欢盛恕的,但是在计算机上看着比赛转播时,季明煦无比确信,自己记忆里太阳一样的少年就是那样璀璨,他不是一个人在困苦时期给自己构建出的幻影,而是真真正正地、能照亮一切、绚烂而夺目的光。
不论是什么时候遇见,都会让人愿意追随一辈子的。
卫建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虽然季明煦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写在了脸上,而他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
等等……卫建安恍然惊觉!这、这又是满满的一口狗粮啊!
他嘴角扯了扯,大概明白之前沈燃屡次拉开自己,是让他避免了什么样的命运了。
对于卫建安的遭遇,盛恕深表同情——小明就是这样的,就连他有时候(大多数时候)也会被季明煦会到,这可能就是直球选手的天赋所在吧。
但是对于什么“季明煦情绪不外露”之类的评价,盛恕只想冷笑一声。
呵,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麻烦”这个字眼来概括那几朵烂桃花。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对两个人的感情造成了什么影响。
真正麻烦的那个家伙,是季明煦才对!
在某一个周末的早晨,盛恕揉着腰,如是想着。
——
订婚的日子选在这一年年末。
按照季明煦的想法,其实是想要避开冬天的,但是盛恕和他合计了一下,感觉今年正值奥运,还是比较重要的,不想错过这个时间。
他们订婚那天天气很好,燕京的天也很给面子,总算不像以前一样灰蒙蒙的了。
盛恕的家人都在,双方的好友也都在一起,虽然邀请的宾客没有很多,但安排得面面俱到,每一个细节都精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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