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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诙谐的,陆衡听着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打散了沉闷。
陈自原喜欢看见陆衡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他伸伸腿,慢慢放松,“我妈要求我出国读书,我不愿意,反抗了,没成功。接着开学第二天,沈竹钦跟我坐在同一个教室里,我还挺惊讶的。”
后续的事儿陆衡能联想一点儿,他乡和故人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确实容易擦出火花。
陆衡问:“你们是那时候在一起的?”
“沈竹钦那会儿问我‘你是不是挺憋屈的?’,我说是。”
陆衡眨眨眼,他有点儿好奇,又不敢听,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然后缩回来。
陈自原觉得他可爱,调整了姿势,故意逗他,问:“我还继续说吗?”
陆衡点头,很认真,“说吧。”
桌上的这壶水煮沸又凉了,没人喝,陆衡其实想给陈自原倒一杯的,没好意思动。陈自原这样躺着,好像在说梦话,估计他自己也舒服,陆衡怕惊扰他了。
“然后有一天,沈竹钦来敲我宿舍的门,他特别兴奋,问我有种没有,敢不敢叛逆一次,”陈自原回忆往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陆衡的脸上,“我说行,问他能怎么叛逆。”
“他说我们谈恋爱,接吻、上床,干什么都行。他知道我是同性恋。”
陆衡:“……”
沈竹钦比他想得还直接。
陈自原继续徐徐道来,“我问他你是吗?他说他不知道,但是他想气他爸,所以可以是。并且他认为我也应该挺想看见我妈歇斯底里的失控。”
“我答应了。”
学会反抗是奔向自由的第一步,也是摆脱控制的手段。
然而那个时候陈自原的想法并没有这么崇高,什么自由和恣意都是狗屁,他就是想看看贺黛突然发现拿捏不了自己后,会不会优雅不起来了。
欣赏母亲的愤怒,这事儿对陈自原来说是精神上的胜利。
这种胜利也许会让自己的后半生好过点儿,虽然现在回忆起来他选择反抗的方式挺幼稚。
陈自原没敢直接剖析心路历程,他担心陆衡对自己产生另外的看法。
比如觉得他不是好人。
“原哥。”陆衡的语调跟刚才一样,像暴雪里升起的一团火,不热,但暖。
“嗯。”
“你最终决定脱离你妈妈控制的诱因是什么?”陆衡特通透:“所有试探的发展都应该有痕迹。”
陈自原的眼睛依旧半阖,要睡不睡的样子,但他眼睛里面有惊喜一闪而过,是被人洞悉了的快乐。
陆衡问出了核心问题。
所以沈竹钦说得不对,陈自原兴奋地想:我跟陆衡是契合的,我们很合适。
陈自原沉默了很久,陆衡也耐心等待答案。
“我不想出国,跟她争辩几句,她拿起一杯水,泼在我的电脑上,”陈自原的头又疼了,很疼,针扎一样,于是每个音节之间的语调拉得很长,“是台笔记本电脑,里面有我重要的东西,我跑了很多地方,都说修不好了。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一大师,说能修,我就放他那儿了,半个月后取——我妈没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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