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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媛的宫中,曹丕醉的两眼发直,磕磕绊绊地由刘媛搀扶着走了进来。刘媛咬着嘴唇使尽全身的力气将曹丕扶到床榻之上,她站在床边呼了一口气,抬眼去看曹丕。只见曹丕躺倒在床榻上,酒意很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里嘟囔了几声,显然是已经沉醉不醒。
刘媛来到寝宫的门口,吩咐道:“陛下要好好休息,不许有人来打扰,你们不必守在这里,都退下吧!”
“是!”宫人们应声退了出去。
刘媛大气不敢出地再次回到卧房中。她看曹丕还在醉酒之中,毫无防备,便竟然略带着一些兴奋地走近了他。天气热烘烘的,汗水施了衣衫,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偏了,但并不毛躁,几缕发丝只是贴在脸颊上,刘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的曹丕,右手往怀里摸着东西,摸了一下发觉东西并不在怀里,她又去看袖口,袖口里也是空空无一物,刘媛一惊,准备好的匕首想必是在刚才宴会上丢失了!她突然发狂地在自己的身上乱翻,终是一无所获,她不甘就此放弃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心中一横,拔下发髻上的发簪,便要向着曹丕的胸膛直刺过去。
一个女孩子,力气小,凶器也并不锋利,她自知自己的这一刺若是不能致命,那曹丕一定会清醒的,到时候想要有命在便是痴想,但容不得她在考虑下去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曹丕被她给灌醉了。
刘媛两只手握住发簪,以便自己拼尽全力。
“我和姐姐好好在宫中做着公主,可是你为什么一再欺压,夺了父皇的皇位,还害死了我的姐姐,让我们不能以公主之尊而终了一生。忍无可忍,我今天就不再忍啦!”她走近他,眼睛猛地闭上,发簪也随之刺了过去了,她自信自己能够一击必中,在刺过去的时候,她的内心虽然是恐惧的,但更多的是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她刺过去的时候,曹丕竟仿佛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危险似的,他翻了一个身,发簪便刺偏了,扎在曹丕的手臂上,曹丕顿时睁开了眼睛,手臂上鲜血直流。
“你?”曹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媛不理他,只是发簪的尖端再次正对着距离他心口三寸的地方。
曹丕被她惊出了一身冷汗,酒差不多清醒了五六分。他习武的男子,对着这样的小姑娘应该是能轻易把她给抓住的,但是酒水困住了他五六分的力气,再加上此时刘媛的疯狂,他竟然治她不住。
“来人呐!有刺客!”曹丕喊道。
“陛下,宫人们都已经被妾给屏退了。”刘媛笑着说道。
她索性只是胡乱挥刺,反正她寝宫中的宫人都已经被她给屏退了,她没命地发簪狂划,曹丕的脸颊上被划一道口子,脖子上、胸口处、腿上、手臂上都受了伤。
曹丕仗着酒劲并不觉得疼痛,他此时只有躲得力气没有还手的力气。
刘媛的发髻没有发簪簪着,此时全都散落了下来,状如疯妇一般。她力疲,可还是要抓住他的衣襟,不让他逃跑,两个人都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刘媛笑着说道:“你很疼吗?你就疼着吧!你这个篡位的汉贼,害死了我的姐姐,这就是报应!”
曹丕心中一酸,回过头来看她,她这是为她的姐姐报仇。
刘媛凑近他,继续说道:“自从姐姐死后,我所过的日子就像是地狱一般,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姐姐。特别是……你欺负了我之后,让我在恨意之外又对你添了恶心。”她逼近他。
曹丕刚刚坐直了的身体不由得歪到在地上,渐渐地意识有些模糊,他从未有像今日这般狼狈过,就算是当年宛城之变的仓促逃跑也没有过。
刘媛仍旧带着满脸的笑意,说道:“不错,当日我放风筝是存心勾引你的……”她看到曹丕歪到在地,身上满是被她所刺的伤口,鲜血浸地,“陛下,你的身体现在看起来很虚弱啊,是不是要死了?”
曹丕躺在地上,没有说话,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刘媛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杀死了:“你为了帝位,坏事做尽,今日我杀了你,肯定会活不成了,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残酷的刑罚加在我的身上。”
她自度必死,恐惧之心大减,只是念及自己还是韶华极盛的女子却要因杀死汉贼的罪名被人杀死,不由悲从心来,泪光连闪,叹了口气,说道:“唉,姐姐,媛媛为你报仇了,咱们来生见吧!”
说罢,她将手中的发簪就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中。
玳瑁屏退宫人,感到刘媛的寝宫中看到便是这一副凄惨的景象,刘媛躺在血泊之中,像开出的一朵最为鲜艳的花,曹丕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浑身都是伤口。
玳瑁抱着曹丕拼命的摇:“夫君……夫君……”她捧着曹丕苍白的脸,嘶声道,“曹丕!你不能死!不该死!你还要伐吴呢!你还要替我郭女王写诗编曲呢!曹丕!曹丕!你不是不让我抛弃你,你不能先抛弃我!曹丕……”
她的一边喊他,一边急的大哭,她的目光落在曹丕腰上配着的同心结上,同心结染得通红,玳瑁颤抖着手去抚摸那只同心结,眼泪禁不住一颗颗滴落下来:“夫君,这是我答应嫁给你的时候送给你的同心结,可是它现在……”
曹丕的额头上满是玳瑁的泪珠。他略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来人……玳瑁见状,又惊又喜,连忙擦干净眼泪,叫人赶快去吧太医请过来。
经过三天两夜的修养,曹丕已经好了很多。满头是汗的玳瑁在翻着奏疏,曹丕坐在她的身边,在给她扇风,自己也是一脸的汗珠,他们的旁边还放着几盆冰块降温呢。
“夫人,”曹丕笑着说道,“你的头发上都是汗珠,你怎么这么会出这么多汗?有那么多字不会写吗?”
玳瑁一边翻着奏疏一边嗔道:“别讽刺人!这些奏疏上的字潦潦草草,能叫字吗?哪有那么容易认得清,我平时看的书简都是用楷书写成的。大诗人!”
“小的惭愧,未之闻也!”曹丕作了个揖说道,这一作揖不由得扯到了胸口处的伤口,他禁不住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玳瑁连忙扔下书简,一脸惶急地去查看曹丕的伤口,只见那伤口仿佛是咧开的嘴唇,甚是可怖。
曹丕看不到,也问:“伤口如何了?”
“看得真是惊心,伤口裂开了,流着血,伤口的周围还都红肿着。”说时,她的眼眶都红了,眼波流转之间甚是幽怨。
曹丕却听她的描述只觉得艳丽。
“是不是?我同你讲过的。”玳瑁为他整理好绷带,“我叫你不要拈花惹草的。”
曹丕唯有垂首。
玳瑁恨恨地瞟了他一眼,回身拿起方才的奏疏,看了一会儿,说道:“这份奏疏是请陛下废黜军营令史刘耀的。”
“谁写的?”
玳瑁眼睛向下,看了看下面的落款,说道:“是治书执法鲍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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