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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久未回家了?”萧子衿随口问。
“快两年了吧,”叶舟想了想同他说,“回去也没什么好的。回去了,所有人就都以为我要争家产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回去,顶多说我两句不孝顺。”
“可能等我大哥成家立业之后那些闲话会少些吧。”
当时的叶舟是那么真切地以为只要他不回去,兄弟之间哪怕再有隔阂也能回到从前。
然而他的步步退让终结在了“蚀骨”之下。
或许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无可奈何,非人力可扭转。
“其实知道后,我倒也不是很意外。”叶舟出人意料道。
萧子衿沉默了一下,真心实意道:“你有病吧?”
“你们是不知道,我父亲他……”叶舟组织了下措辞,“他这个人自从母亲生我难产死后就变得非常极端,仆人们说他常常早出晚归,有时半个月不见人影,对待我和我大哥也不似早些,变得格外严厉残酷不近人情,尤其是——你们也知道的我大哥的资质其实并不是特别好,所以所受到的责罚自然更多,而我由于资质不错,所受到的那些责罚就少些。”
“我自小便是大哥带着,后来逐渐大了,父亲便同大哥说‘别整日带着幼弟,你资质不行,习武本就慢,容易误了他’。”
“父亲请了习武的师父来带我,我有时候会看到大哥站在游廊下,很难过的样子。”
云清怒冲冲道:“那也是你阿爹的过错,他记恨你做甚?”
“他说的没错,”萧子衿道,“你爹自己一碗水端不平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替他背锅?你这半条命,可险些葬送在他手里。”
“话是这么说不错,”叶舟道,“可我觉得他也没真想要我的命。当初我中毒回来,恰好新丧,府里乱成了一锅粥,是他衣不解带地照料了我好几日,连夜去求了‘鬼手’老前辈,我半夜高烧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他趴在床侧握住我的手,听见一点动静立刻就醒了。下毒是真的,可这些也不全是假的。”
“那二少可有想过,你大哥为的并不是你呢?若是你死了,你的无数江湖好友自会前去替你查个水落石出,”季远之却插了一句,“而若是你没死,你自己自会查。其他人若是查到他作为兄长的毒害亲弟,今后在江湖,他就算身败名裂了,而若是你查到了……”他笑了一下,不言而喻。
若是叶舟查到了,自会为了他把事情瞒下来。
而叶舟确实是如此做的。
他依旧是那个叶家大少爷,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干过什么。
叶舟哑口无言。
“此是其一。其二,你父亲刚死你便出了事,纵是别人查不出什么,也多少会怀疑到他身上,而若是你不死,他替你前后奔波,自能得一个好名声,否则他为何眼睁睁瞧着那么多人对你贬低折辱?”
季远之不愧是凭一己之力从药谷崛起的黑马,一段话有理有据,说得叶舟沉默许久终只能付之一笑:“也许吧。”
晚间还有一场,来的就多是泰山北斗了,其中有几个还是看着叶舟和叶净长大的,叶舟再怎么也不能和中午似的走人,倒也陪着吃了顿。
叶净这会儿酒已经醒了,但还是心不在焉的,目光一直在往叶舟身上飘。
然而无论是愧疚还是其他……这个时候都已经太迟。
下午还同他闹得不可开交险些打起来的云清同萧子衿一同坐在第二桌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叶净,一副随时要和他决一生死的样子。
快结束时,一个脑袋蹭光瓦亮的和尚伸手唤来了叶舟,见他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叶舟安静地听了,还点了点头。
“臭和尚!”云清恨恨地咬了一口鸡腿。
“那是天禄山玄青观的和真大师,”季远之见萧子衿不认识,便同他介绍,“早年是天一阁的杀手,后来被仇家找上了门寻仇,一夜之间妻儿惨死,那之后就遁入空门再也不造杀孽了,这些年收养了不少流离失所孤苦无用的弃儿。”
“那就是老神棍一个!”云清愤愤道:“他一见阿舟就说他‘命有大劫,若不入佛门终岁不过二十’。哼,吉利话都不会说的老秃驴。”
没等云清再念念叨叨,那头叶舟已经拜别了前辈们自己过来了,叶净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跟过来,却又被和真大师叫住了。
云清突然就觉得方才的“老秃驴”顺眼了起来,连带着那副神神叨叨念“阿弥陀佛”的样子都可爱了不少。
叶舟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街巷两侧已经挂满了各色灯笼,人群浪潮似的涌动着,从一品阁的三楼窗口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
叶舟这才记起今日恰好是岭东一年一度花灯游街的时候。
“也不知道容归到哪了,”叶舟摸摸下巴,“可惜了,这么热闹的日子他竟然赶不上。”
“恰好是今日?”萧子衿有些意外,“那今年的大汛期结束的似乎有些早了。”
“是早了。”季远之道,“西北十三部今年的大旱期来的也格外早,若非收成委实不行,想来他们也不会轻信珏碧玺之事。”
只有云清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所以他们到底在干嘛?”
他好奇地把头探出窗边,看着下面的人潮新奇不已。
“这个说来话长。”叶舟同他解释,“武帝时先太子萧子规曾娶一妻,姓文名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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