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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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仍旧是我率领着前锋。耳边可以听到西方的海涛声时，我唤道：“昆折罗。”他在马上弯了弯腰：“是。”

我沉声：“再往前走，就会杀到你的新娘面前了。”

昆折罗又在马上弯了弯腰，道：“是。”

我倒有些诧异他的态度了。昆折罗道：“我对您说过，我对这场战争，从不后悔。”

我问道：“战争以后呢？”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那是以后的事情。”

我道：“我要听听你的想法。”

昆折罗紧紧捏着马缰，缓缓道：“我还有办法取得她的谅解吗？如果我继续……”

我打断了他：“昆折罗。”他低低“嗯”了一声。

我用马鞭一指身边：“我只告诉你两件事：如果你愿意继续站在这里，北方天王的位子永远是你的；如果你要做其他事情，做之前不要让别人有机会告诉我。就这样。”

昆折罗怔了一下，深深低下头去，道：“是。”

金旬草原的尽头是白色的沙滩。但是天气阴沉，大海也失去了应有的鲜明。充当警戒的龙族战士的金甲在海浪白色的泡沫里时隐时现，海天相接的地方，在墨蓝的海水中传来了魔族的吼声。

与魔族遥遥相对，叛乱的大军在海边排开。

天边堆起了黑云。海水中泛起了漩涡。

三方隔着海水默默对望了一阵。波涛涌动，龙族甲胄的光亮逐渐下沉，消失在海波中。

叛军在海畔扎营。

黑色的云层下，回荡着魔族沉闷的嘶吼和大海不安的鸣叫。

风一阵紧似一阵。西方的将士忧心忡忡，掐算日子，随着西风而来的将是如天的大潮。有了摩睺罗迦的前车之鉴，叛军离开海滩驻扎，在沙地畔、土地边缘都埋上尖桩、栅栏严加防范。

西方五天中三位一直留守西方。随来的二人一齐在外巡视，广目天亲自在营中安排调度。因为天气原因，白昼里营中也点起灯火，我的大帐中，隔着火光，昆折罗和伐楼那相对而立。

我摇头道：“摩睺罗迦余下的人马未必会轻易再来。广目天太小心了。”

昆折罗道：“摩睺罗迦有蛇神的血统，也有蛇的灵活与狠辣，谨慎总是好的。”

伐楼那问道：“我们应该如何对付魔族？”

我道：“伐楼那，你错了。我们前面是两个敌人。”

昆折罗微笑道：“龙王虽然号称天界最强的武神将，恐怕现在也在龙宫里挠头。同时面对我们和魔族，任他是谁都没有胜算的。”

我冷冷道：“看看天帝最忠诚的部下是选择首先平定威胁自己主子的叛乱呢，还是先去对付天界的老对手魔族，不也是很有趣么。”

昆折罗笑道：“自然，分头同时迎战我们和魔族是不可能的。先对付我们，魔族趁机攻来，先吃亏的还是海中的龙族；先对付魔族，我们可以坐收渔利。左右为难，凭龙王的性子，怕是会气得吐血呢。”

我盯着案上跳动的烛火，道：“昆折罗，明日可以带着西方熟悉海战的兵士去引逗一下龙族。”

昆折罗点头道：“同时最好……”

他话未说完，伐楼那忽地跪了下来。

昆折罗吃了一惊，收住了话头。我问道：“伐楼那，你要作甚么？”

伐楼那道：“将军，我们前面，未必是两个敌人。”

昆折罗抬起两眼望着帐顶，吁了口气。我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哦”了一声。

伐楼那也不抬头，继续道：“龙王目前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她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战至族灭，一是归顺我们。只要她还有一丝理性，就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在魔族面前，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敌人，而不是两个。”

昆折罗道：“可是龙族却未必如你所想。他们不是王宫中的公侯，也不是困守善见城的迦楼罗王，他们是天帝最信任的屏障，是天界最善战的部族，怎么会在自己的领地前降顺，又是降给自己最鄙视的叛军？”

伐楼那道：“那是龙王的想法，却未必是龙族挈老扶幼的族人的想法。龙族的确号称财物丰富，人人善战。但是财富众多则惯于尊荣，习于安逸，习于安逸则恶战；威名远传则对外骄矜，少见战事，少见战事则惧战。龙王虽然强大，但老王年迈，新王年轻，左右无扶持，下无传人，单她一人，毕竟难以济事，否则上次魔族入侵也不必要往王城借师。而且，如果属下记忆不错的话，前次也是将军亲自帅众来救，龙族对将军既感激又敬畏，如果这次能够……”

我打断了他：“所以你就挺身而出了？”

伐楼那道：“只要将军同意，属下愿去龙宫传达将军指令。”

昆折罗回头望着我，我在椅上直起上身道：“伐楼那，我却也未必如你所想。”

伐楼那大声道：“可是将军，属下认为，要染红这区区一片西海，魔族的血已经够用了。”

昆折罗喝道：“伐楼那！”

我眉尖压了下来。伐楼那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霍地站起身来，道：“昆折罗，把广目天王找来。你也不必等明日了，去点起兵士，备战！”

伐楼那仍旧跪在那里，道：“将军。”

我冷冷道：“伐楼那，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话。天界，总是要付出些代价才明白的。”

如果你是龙王，你会怎么办？

广目天说：“投降？龙王？这可能么？”

天界最勇猛、坚定的龙王，天界最忠诚、率直的龙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冲在最前方的龙王，即使是面对这样的境地，也不会轻易动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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