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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濂的兴致在那只又丑又怪的懒蛤蟆身上,宫人一直掂着它走,来到一座院落外。天濂依稀觉得这里是父皇最宠爱的阮贵嫔住的地方,那宫人怎么会到这里?正疑惑着,前面的宫人已经驻足,突然对他回首一笑。
阮贵嫔寝殿外,几个宫女围坐在廊柱处聊天,想是正聊到兴头上,唧唧喳喳笑闹个没完,丝毫没有发现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悄悄地隐进了寝殿。
宫人引着天濂径直走进了内室,撩开重重绣着牡丹的幔帐,一袭清香扑鼻,天濂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种香气比母后寝殿内的那种浓郁的西域沉香好闻多了。内室里一片谧静,阳光透过琐窗斜射进来,给原本阴暗的空间弥漫上了一层神秘。
天濂还没缓神,宫人已兀自坐在青砖地面上,向他招招手,他机灵地也在宫人的对面坐定,眼光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动静。
宫人变戏法般,从身上掏出一个木制的器皿来,放在地面上,一手移动器皿上的盖子,天濂好奇地将头凑近。
里面几个虫子搅在一起,种类很多,有蚂蝗,蜣螂,蜈蚣,蚂蚁等等,天濂直瞧得眼睛发亮,这时宫人将手中的懒蛤蟆放了进去,“啪”的一声,盖子盒上了。
“我还没看完呢!”十岁的天濂恼怒道,亲手要揭了盒盖。
宫人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噤声。不大功夫,盒子摇晃起来,有细微的声音从里面丝丝传来,盒里似有无数的虫子在互相啮食着,残杀着。天濂听得毛骨悚然,热血沸腾。
盒子一动不动,地面上安静下来。宫人移动盖子,天濂眼光定住,皿内只趴着一只小小的金蚕,壳甲上透着幽暗的光,那些虫子,包括那个懒蛤蟆已经荡然消失。
“这是什么?怎么变出来的?”天濂好奇地问道。宫人拾起盒子,笑道:“太子爷想知道是什么,等奴才把这个拿走。您先在这里呆着,别让她们看见,奴才再去取些虫子来,教太子爷变戏法。”天濂听话地点头。
宫人走了,天濂坐在原地静静等候,心里一直回想着刚才的一幕,等到他学会了,再去吓唬天清,保证让他看得目瞪口呆,想到这里,他嘴角那副惬意自在的笑意水渍般洇开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宫人还没来。他坐不住了,刚要起身,听到两个宫女进来时的说话声,无处可避,看见一架花梨木缠枝床,他一挫身便往床底钻了进去。
宫女在寝殿里一直唧唧喳喳的说话,天濂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而又耐心地等候。时间长了,床下又阴暗,那股好闻的清香在周围流动,天濂不觉迷糊过去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2
好象下了一场雨,天空明净得不带一丝云彩。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一座水池岸边,四处海棠树成荫,海棠果鲜艳密匝,倒映在水面上,他甚至还闻到了阵阵花草香。心旷神怡中抬头,对岸一个素衣少女蒙着白色的面纱款款向他走来,他看不见她的面容,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少女肯定是美丽的。
“你是谁?”他问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声音变了,变得浑厚而深沉。他急忙将身子凑近水面看,波光粼粼中玉树临风的身影。
“我是你未来的王妃。”少女清丽的声音。
他很高兴,上前去拉她身上飘动的面纱。少女轻盈的身子闪过,他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她飘然而去。情急之中,他大喊:“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少女缥缈的声音:“十年后这个时候,你到城外的阑池来找我…”
他刚要开口,眼前的水池不见了,天空变得昏暗阴沉,耳边似有无数嘈杂而零乱的声音在回响,他不甘心的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这孩子怎么会睡在这里?”分明是母后的说话声,他清醒过来,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而已。
“母后,城外有阑池吗?有没有海棠树?”他急急地问道。
所有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谁都没想到太子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皇帝不由得皱了眉:“你们谁告诉他城外有阑池的?皇宫里的太液池还不够大吗?尽给他的小脑袋输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好端端的孩子都给你们给惯坏了。”
皇后不吱声,委屈地望向楚士雄。楚士雄上前一步,恭手道:“皇上,太子殿下刚醒来就说这样的话,想是做了什么梦。依为臣看来,城外确实有阑池,确实有海棠树,为臣以前去过,想必宫里的人知道的不多,这就有点蹊跷了。殿下大半天没吃没喝的,是不是先传来太医看看?”
皇帝点头,李总管急忙唤了太监去请太医过来。
“母后,阑池边有仙女吗?”天濂还在问。
“傻孩子,那种地方怎么会有仙女?仙女都在皇宫里呢,你去问问父皇。”
天濂顺势就黏上了父皇,皇帝拗不住,加上刚才不过是虚惊一场,心情一松懈,脸上现出宠溺的笑:“好,好,父皇就给你找一个仙女。”
说话间,太医赶到。往天濂手上搭了脉,看了舌苔。又仔细地查了一遍,还俯下身凑耳聆听天濂肚腹间的响动,搞得周围人的神经都紧张起来。好大一会功夫,太医有了绝对的把握,才跪地禀报:“启禀皇上,太子殿下身上有中蛊的症状。”
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皇帝皇后几乎同时出声:“你怎么知道太子中了蛊?”
“回陛下,回娘娘,依老臣经验,如何查验出是否中了蛊,可以用口嚼生黑豆一试,生黑豆很苦涩,常人是难以下口的,假如殿下吃起来感觉是香的,那便是中了蛊无疑了。”皇帝急忙叫人从御膳房拿了生黑豆,天濂果然嚼得咯咯直响,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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