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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一直很闪耀的黑瞳里,此刻有着点点的叹息和哀伤。
这一局,让我们仿佛站到了赌桌的两端。我慌然失措,大惊失色,然另一边的他,亦无法镇定自若,只是那样略带忧伤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的心看透一般。
这样的哀伤,若换作平时,我定会笑得满点打滚,吼着说好琼瑶、好恶心!可现在真真切切地面对他,面对这样哀伤的表情,我却怎么也翘不起嘴角,怎么也拉不出笑容。
嘴唇想着了似的烫,耳朵哄哄得,很响,也很乱。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心,宛如刀割的,痛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破呢,千夜?
明明知道一旦这样做了,也许我们就真的会回不去了。
难道说,只有我一直在意着那如烟花般绚烂的过去吗?
停在空中的虽然只有一瞬的时间,可留在心里的痕迹,却可以延续漫长的一生。
这个道理,不是你龚千夜,教给我的吗?
抚着嘴唇留下的颤动,那温暖的,微热的,带着一点点疼痛的触感,我苦笑着对上李沛霖惊讶到诧异的表情。
这下,可真是一团混乱了。
意外de表白(三)
这件事,李沛霖并没有多问,不知是因为体贴,还是太过震撼。然不管原因为何,她能自然地挑开话题,着实让我松了口气。
这一局,真的能确定得了谁胜谁负吗?我苦笑着叹了口气,他居然偏偏选在考试来急的时候,真不像千夜的作风。
还是说因为我的人品?果然人要倒起霉来,连喝水都塞牙。不过好在,也非事事皆倒霉。
尼克和他妈妈的看房事宜,表面上看来进行得很顺利。那位漂亮年轻、气质出众的女士给魂游中的我,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我几次徨神,都看到她温柔的笑容,害我忍不住地问尼克:“为啥你就不像你娘类?”气得他差点没起脚把我给踹飞出去。
这年头,残害二房东都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哇!我唾弃,唾弃的同时,却没有忘记对尼克的老妈露出灿烂笑容,努力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就算再怎么心不在焉,有所旁思,我也不能不发挥一下天生的和煦笑容,把这件几近板上钉钉的合住事宜,给彻底定下来。
房租啊,很贵的!我的内心一想到这几月送出去的钱,就滴血不止。
不过说实在的,傻笑也是件累人的活儿,不知道人家当媳妇的去见公婆,会不会更辛苦。难怪听说最近逃婚都当时尚了,otz。
可尽管我笑到腮帮犯抽,最后决定千秋的,也不是我伪装出来的亲切感,而是我们家的那排暖气口。
尼克的母亲对这一设备非常欣赏,于是提前和我们定下房间,并承诺会在开学前的一周搬来住。
目送两位外国友人满意地离去,我和李沛霖同时舒了口气:唉,好累。通宵之后,还要这样折腾!
不过,总算大功一件,咱们的房租算是有救了!嬉笑地对视一眼后,我们便背对着背,迈向各自的房间,啊拉拉,补眠去也!
走进房间,踢上房门,躺在厚厚的席梦思上,我觉得自己累得像头死猪。
然几番努力,都无法将眼睛合起。一向嗜睡如命的自己,面对这样罕见的事,除了无奈的苦笑,竟什么都做不了。
视线前飘过太多太多的画面,很多东西那时没有感觉,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疑——
高二那年夏天,龚千夜约我见面时,送上了一份相当女人的生日礼物,女人到我像看恐龙一样看着他满脸血滴红般的白皙肌肤。他却狠声狠气、气急败坏地说:“看什么看,老子怕你变男人婆,别不知好心了!”
刚上大一时,他带我去他的寝室参观,竟对我肆无忌惮地勾肩搭背,介绍我们的关系时,更有些暧昧不清。我的男友卓奇最初也曾误会过我们,是我自己在事后单独和他澄得清;
而我和卓奇跑去他们寝室宣布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千夜震撼到有些失态的行为。那时的我,却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因为他觉得我能拼上这样的资优股,简直就是天下之大震惊。
啊啊啊,原来我是这么大一个笨蛋,难怪千夜都把它当我名字叫了。我烦恼地猛抓头发,在床上翻来又滚去,将才收拾妥当的床单又混成了烂泥一陀。
既然他喜欢我,为什么不说?既然他喜欢我,为什么又会和宣子在一起?
难道因为现在我们都分了手,难道因为现在我们的默契还在,所以他就认为这仍是喜欢?
他对我的,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习惯?又或者因为这个寂寞的澳洲,让人想要一份陪伴的温暖?
不,我不该这样想千夜的,他不是那样轻贱感情的人。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挥去那些消极的想法。只是心里的结,像被千条丝缠在了一起,怎么也打不开。
那些搞不懂的,不想再想。可是现在,又该要怎么办才好?我把脸闷进枕头里,叹气,再叹气。
这么麻烦的局,笨蛋怎么可能治得了?
我,不想失去千夜。尽管如此,我也不想用不确定的心情,去亵渎他的感情。
就算是笨蛋,也知道有些事,是做不得的。
千夜他……从来都不是直接的人。或许正因为此,才有我们之前的那些错过。
可是这一次,他却那么勇敢那么直接地,说了。
我……真的已经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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