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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晓棠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臂上的竹篮和镰刀上,“我实在想不通,我们大过年的,为什么要来山里挖野菜?”
这“兆头”,也太不好了。
厨房里,明明有新鲜的韭黄和豆芽。
赵璎珞理直气壮,“路上见着好东西,顺路带回去,尝个新鲜,何乐而不为。”
在场众人中,唯一能理解段晓棠感受的,只有祝明月。
她轻轻瞥了赵璎珞一眼,“谁挖野菜,璎珞也不可能‘挖野菜’。”
赵璎珞不服气地抬了抬胳膊,竹篮晃了晃,出轻微的声响,“我怎么不出力了?”
我亲力亲为,亲手挎篮、亲手挖,绝不偷懒!
段晓棠走上前,将她臂上的竹篮换到自己手上,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说起,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只能挖野菜果腹的故事。
戚兰娘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祝明月搜寻着脑海中模糊的印象,“许是家贫,连耕种的土地都没有吧!”
戚兰娘进一步解释,“士庶不婚,就算家道中落,宰相千金也不可能嫁给一个乞丐。”
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前,还有一道铁门槛——门当户对。
赵璎珞紧跟着补刀,“可不是嘛!哪怕是你们口中的恋爱脑,真要是有这么一桩婚事,无论小娘子本人,还是她的家族,都是莫大的羞辱,自绝于人世。”
“你们想一想,一个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贵女,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别说挖野菜,恐怕连野菜都不认识。一旦下嫁,不仅衣食住行没有着落,光是身份的落差,就足以将她的脊梁骨碾碎。”
长安城里风起云涌,每天都有人乘风而起,一跃成为权贵,也有人一朝落魄,沦落成泥。
那些好人家的女子,仅仅只是沦为奴婢,被人驱使,都难以承受。
更何况是连奴婢都不如的乞丐婆。
赵璎珞轻嗤一声,“才子佳人话本多是落魄文人写的,王宝钏的故事又是何人所传?”
“乞丐?”
段晓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对这个故事内核的剖析,自然是戚兰娘和赵璎珞两个熟知民俗的行家,来得更为真知灼见。
类似的故事变“事故”,戚兰娘在祝明月、段晓棠身上,不知见过多少,此刻好奇心被勾起,只一味追问:“王宝钏后来如何?”
祝明月缓缓开口,“她丈夫后来娶了一位西域小国的公主,继承了那个国家的王位,成为了国王。他想起了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派人将她接了过去,封她做了王后。只不过,王宝钏做了十八天王后,便含笑而逝了。”
“又吃绝户!”
“王宝钏是正常死亡吗?”
“该不会是她丈夫下的手吧?”
“往后王位由谁继承?”
“大概不会是王宝钏的儿子。”
“说不定,他接王宝钏回去,根本不是念及旧情,只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彰显自己的仁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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