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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五弟、七弟。”胤禛对着几人颔首,有转过头来看胤禩:“八弟。”
胤禩耳边还回荡着废太子那渗人的笑声,听见胤禛的话,用尽了力气才平心静气地对他微微点头:“四哥回来了。”
这是梁九功上前掀了帘子,一甩佛尘道:“皇上有旨,众位阿哥入殿呐——”
……
殿外的大臣焦急难耐地在院子里挨冻,谁也不敢离去。今日整个京城都宵禁戒严,无人敢随意走动,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消息路子,万岁这一次只怕当真是不中用了。这些年来大家在诸位皇子身上压的宝,就看今夜了。
滴漏悄无声息地走过一个时辰,许多人的手脚都僵硬了,这还不是最冷的时节。
正在大家伙搓手跺脚的时候,忽然内殿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嘶喊:“皇阿玛——”
众人愣住了,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皇上——!”,所有的人都如同倒牌一般跪倒在地,哭喊起来:“万岁爷!”
接着便是沉重的钟声鸣响,一声接着一声。
皇上驾崩了。
……
冗长的遗诏早已宣读完毕,隆科多收了遗诏,回头看了一眼犹似睡着了一般的皇帝,回身唱道:“众位阿哥还不领旨,叩拜新君。”说罢第一个跪下,对着胤禛就是一拜。
胤禩嘴唇哆嗦着,盯着面前的金砖一动不动。
胤禟胤俄素来以他马首是瞻,见他不拜新帝,也纷纷梗着脖子不给胤禛磕头。胤禟更是横眉戾目瞪着隆科多,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的肉来。
胤禛此刻被张廷玉扶着扑倒在康熙榻前哀哭,他的眼角余光扫过兀自发呆的胤禩,眼中狠戾光芒闪过。
老八,这都是你自找的……
众人犹疑间,被胤禛私信放出来十三阿哥胤祥眉头一皱,第一个磕了结结实实一个头:“臣谢恩,领旨”。
胤祥头一个磕下头去。接着胤禑、胤裪、胤禥祕几个小阿哥也都跟着叩头奉诏。胤祉看一眼木然不语的胤禛,心知如再不吱声,祸不可测,忙也叩头道:“臣胤祉禀遵遗命!”
隆科多此刻觉得自己俨然便是那托孤重臣,见胤禩几个还支愣着脖子不肯跪拜,冷声责问道:“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你们要抗旨不奉召?”
胤禩惶然清醒过来,抬头向隆科多透过一个怨毒的目光,生生将隆科多看得不敢与他对视。胤禟抿了抿嘴,正要再闹,却被胤禩一把按住。
胤禩将目光看回胤禛身上,其中苦痛空茫一一闪过,最终回复了平静无波,他闭上眼,对着胤禛端端正正磕下一个头,口中唤了句:“万岁,臣奉召。”
胤禟张了张嘴,终是拉着胤俄一道,随着胤禩一道胡乱磕了头,算是奉召。
……
胤禛虽然掩面哭着,但他余光看见胤禩头顶,心头也是千般滋味一一尝过。他一面哀伤着,但又难掩激越,他装农夫念佛经了十几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能手握乾坤、说一不二?
快了,就快了。
老八,你想同我较劲,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回京
新帝名分暂定,无论殿下诸位阿哥心里如何彷徨失落,但惯例仍是要遵循的。
胤禛就坡打滚儿地伏地哀哭道:“阿玛阿玛……您在位六十一年,吃尽了苦,受尽了难……这是个什么好去处?叫我来承当这重任,走这没有头的路……阿玛呀……”【注】张廷玉与隆科多一左一右扶了哭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嗣皇帝坐在软凳上,又连连规劝。
胤禟等人看着上面哭得几乎瘫倒在地的人,心里恨得直咬牙,暗道这老四真是普天之下第一虚伪人,难道他就不知道过犹不及四个字?这番做作当真让人恶心欲呕。
张廷玉想起先帝知遇之恩,也是想哭,但他总还记得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宰相,忙稳住声音,款款说道:“大行皇帝庙谟独运授您大宝,应以国事为重善摄龙体,宜先定大事,方可一应按制度办理丧事。”【注】胤禛还在推辞,连说自己当不得的。
胤祉已经面露讥诮,胤俄更是动了动去几乎跪不住,隐隐约约说了句‘原本就不是传给你的’,胤禟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们到时,皇阿玛早已口不能言,一个字都没说过,谁知道这遗诏真伪,那个狗奴才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
胤禛目光中血色一闪即过,他心头冷笑,环视周围,将众人行状一一记下,最后将目光森冷落在胤禩头上,心道:有这样的弟弟,老八,你真以为他们是为了你好?
只是这一次两人再无灵犀,胤禩由始至终没有抬头来。
胤祥见胤禛一味哭着推辞,霍地起身,按剑瞋目大喝一声:“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今日之事,上有先帝遗命,下有群臣拥戴,万岁何得再辞?他转过脸,双目圆睁,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断喝一声:“拜!即行三跪九叩大礼!”【注】几个小阿哥被胤祥身上的血色一震,吓得当场磕头呼了声“万岁”,胤祉回过神来,心中长叹一声,也伏地叩首。
“兄弟们请起”胤禛拭泪抬手说道:“我本不才,没有想到万岁把这万里江山托付给我。既然到了这一步,只好勉为其难了,盼请三哥和诸位弟弟扶持。”他口气一转,已把“我”按成了“朕”,又道:“目下百事待理,一时没有头绪。朕想,上书房人手少,得增补几个。三哥八弟才识过人,可进来帮着料理。京师防务暂由十三弟十七弟维持。眼下先把大行皇帝的庙号定下来,再接见园中的大臣——十三弟,你去传旨,叫百官在澹宁居跪候!”【注】“扎!”胤祥深深叩下头去,“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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