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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对方对他异常的反应粹不及防。
“笑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梵汐突然毫无惧色的双手攥住脖子上的匕首的刃部,“不如你就此杀了我,就当给你妹妹报仇……如何?”
全部都是假的!
逸尘对芸珊皇后的宠溺是假的,对茗仑制造假象才是真的!
茗仑的纨绔子弟是假的,阴谋造反才是真的!
千夜良心发现把北纾还给他是假的,早就知道其中有诈,伺机出手灭口才是真的!
连北纾这个大活人都是假的……
所有的人的在假惺惺的骗来骗去……二十几年的至交好友,在枕边不停诉说爱意、甚至于为他舍命挡剑的人……个个都满口谎言的把他骗得团团转!
唯独不会骗他的,怕是只有九泉之下不能瞑目的北冥!
“疯子!那我就成全你!”
黑暗中,血色隐藏了利器的寒光,梵汐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攥着刀刃的手掌被割破的声音,紧接着一大股腥血扑面而来,他只觉得满脸都被这血覆盖着,一股恶心的味觉直冲脑门——但是……不对!
若是这许多血飞溅出来,岂止他的双手都被砍下都不够!但是……他的手还在,只是受了些伤——第二次的血……不是他的!
——墙壁上的火把在这时候被点着了。
梵汐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着了什么魔道,一下都动弹不得,呆呆的面对眼前的一幕——
刚才的匕首掉落在地上,旁边身首异处的尸体恐怕就是黑暗中胁迫自己之人……而在千钧一发之时杀死此人,又点亮火把的人是——
茗仑!
“这就是传说中的‘漠北三妖’的老二,赤妖啊!”茗仑故意踢了一脚那颗古铜肤色的人头,若无其事的站在他面前,笑容依旧,“你呀,我就说你是个麻烦精,一刻不看着都不行!现在北冥不在了,看来以后我真得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梵汐不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是冰冷的,却让人看着心疼。
——在这龙椅、龙袍面前……他无法像这个人一样装作若无其事!
“既然你都看到了,打算怎么办?”茗仑索性正视着他,并不辩解。
“理由——为什么背叛逸尘?背叛大家?为什么要害北冥和那许多人!”梵汐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只觉得心口痛得厉害。
“我没有背叛过谁吧……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同样是一母所生,只是比我早出生一年多,凭什么江山就是他的?我并不是背叛自己的哥哥,只是认为‘天下应以能者居之’……何况,除了北冥,其他人并不是我杀的!”茗仑耸耸肩,双手一摊,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对于北冥的死也算坦然,“好了,你打算怎么办?去告诉逸尘?还是跟我合作?你们父子是当朝两代之中的翘楚之辈,他日待我登基之时,你们父子在文官武将中的一番劝服定能胜过我千军万马!如何?”
“哦?跟你合作?那好处呢?”梵汐冷峭的口吻摆明了是在嘲讽他,把一个那么善良的人逼到以这样的姿态相对,足见他的心伤的有多疼,“你既然很清楚我们父子二人已是位极人臣,干嘛还要提着脑袋跟你冒险?难道你会把江山归我们作奖励么?”
哪怕是反嘲,这也是绝对大逆不道的言论!可此时受挫到极点的梵汐却口没遮拦的不顾这许多。
“不,是因为——”茗仑突然以极其认真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想要你跟随着我!我想我能够给你幸福!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珍惜的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梵汐彻底愣住了。
这是……表白?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可是你却迷恋着北冥还浑然不觉;我想要得到你,所以北冥该死!我想要天下,可是逸尘占据着它,所以,逸尘也该死!但是,要夺天下不是一句儿戏话,北冥手里的十万禁军的兵权是决胜的关键——所以,第一个就轮到他死!”
此时的茗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有把所有真相展开给他看个明白之势。反倒是梵汐退却了,真相摆在眼前却不愿向前再迈一步——
“你别过来……你杀了北冥,我不会原谅你,逸尘不会原谅你……大家都不会原谅你!现在……”跌坐在地的梵汐分不清是生气还是畏惧而颤抖不停,一边抖一边本能的用双手支撑向后挪动,“现在,我落在你手里,是我自己的不小心,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是请你不要再扯什么喜欢之类的荒唐话了!”
“杀你?荒唐话?”茗仑又笑了,无奈而又意味深长,“我知道你此时的行动是逸尘唆使……他为什么会选择你,你不要说自己不知道!”
这就是梵汐,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都不肯说服自己去看看真相!
梵汐被他的话戳中了要害,张着嘴巴出神的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切都果然如茗仑所暗指——都是自己早就意识到的事情!
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他自己浑然不觉。
“你说的这么有把握,那为什么不杀逸尘?你们身手相当,你又是他亲弟弟……想要杀他的话,偷袭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梵汐再次瞪着他的时候,眼神是愤怒的,却是迁怒的成分更高。
北冥……茗仑害死北冥的理由,居然有一半是因他而起!
谁知,茗仑却突然一步抢上前,将他瘦弱的上半身紧紧地拥在怀里,梵汐被他温柔的抱着,却因为悲伤而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紧张的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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