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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拿的?”
“我是一时糊涂,现在想想很后悔呀,大嫂对我真的很好,把我当成亲生的婆婆,按说我不该害她,可是,大砍头的害我一场,我无法忘掉。”
“你既然忍了这么多年,就继续忍下去啊,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呢?”
“就是因为你,你非要搬出那个院子,我不能看着院子落在他们手里,后来,我又看见大女人要害草儿,这才知道她也不是个好女人,就有了除掉她孩子的想法,让她也不能再生养了。我想好了,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干掉,再想办法让活着的也死掉,只有他们一个一个地死了,你和家松才能全部得到家产,才能把大院传给我们的义爵,要不然我不会那样做的。”
香莲听不下去了,她猛然站了起身来,眼睛盯着婆婆良久,在灯火下,婆婆的脸像魔鬼一样恐怖。
“你,你太可怕了。我以前以为你只是霸道,没想到你还这样狠心啊。”
香莲哭了起来,她为大嫂哭,也为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婆婆哭。
对于香莲这样的评判,韩母没有发脾气,反而冷笑了一下说:“我不狠心你什么都得不到。你是我的儿媳妇,我只要认了你就不能让你受气,不让看着有人欺负你,不管他是谁,我拼着老命也要保护你,保护我的孙子,把家产留给你们。”
“你当初要家松娶草儿,心里不喜欢草儿吗?”
“自从我发现他跟大砍头的在一起了,我就再也不想理她了,我就是这样的人,让我看上的,我把命给他都行,让我看不上的,他把命给我我都不要。要不然,大女人要害她,我理都不理。”
香莲望着眼前的婆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到里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婆婆,想着大哥和大嫂,想着整个韩家大院,感到这一家人太可怕了。想到琼草儿,像一只绵羊一样,糊里糊涂地被他们吃掉了,庆幸自己离开得快,不然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第二天醒过来,韩母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正站在床前喊她起床,香莲第一眼看见她吓了一跳,感觉她的面孔很恐怖,不敢直面看她。
韩母抱起义爵,跟义爵说:“我的大龙孙就是我的命根子,谁都不能动他一根汗毛。”然后抱到外屋喂饭去了。
香莲一连几天没有再去韩家大院,韩母也没有提过回去的事。
这天上午,长庚家的过来看望老太太,说几天没见很想她,又说太太在家里老念叨他们,问义爵的疹子好清了没有,最后又说,这边还缺什么,回头让长庚送过来。
韩母指着门口一片菜地说:“这些菜吃不完,能缺什么呢?”
长庚家的说:“菜种得再多不能光吃菜啊?”
韩母说:“等义爵好了,我就搬回去,义爵娘也隔三岔五地过去吃饭,这里用不了多少东西。”
下午,长庚和哑巴每人扛着一只巴斗过来,长庚说:“太太说这边的粮食快吃完了,让我跟哑巴送些米面过来。”
香莲忙说:“屋里多着呢,夏天吃不完会生虫子的。”一边说一边接过来拿进了屋里。
长庚又说:“太太问,二奶奶这几天怎么没过去呢。”
香莲说:“门口这个菜园子刚起了蒜,正准备分葱,等忙完了就过去看太太。”
长庚和哑巴刚走,韩母对香莲说:“什么怕粮食不够吃的,这就是不让我回去,大女人表面一套内心一套,你要是信了她的,把你卖了你还要替她数钱。”
香莲相信婆婆的话,她越来越认定琼草儿就是大嫂毒死的,这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人也有一副毒蛇的心肠,她不禁害怕起来。
五七上坟
夏至刚过就是琼草儿五七,天气异常炎热。夜晚,人们在屋子里不能入睡就睡在外边。
香莲将床搬到外面,因为蚊子太多,就在床腿上绑上竹竿架起蚊帐。香莲让韩母同睡一张床上,韩母说她的腿受过寒,不能遇露水,又说:“夜里要下雨,你把帐杆绑那么结实干什么?”
香莲望一下天空跟婆婆说:“满天的星星怎么会下雨呢?”
韩母说:“会不会下雨不要往头顶上看,要看四周,东北乌云不用怕,西南黑云下得大。下不下雨要看西南天有没有黑云,有黑云必然下雨。”
香莲坐起来往西南方向看去,那里果然看不见星星,想着是被云彩遮住了,跟韩母说:“西南方是有黑云,娘怎么知道就一定要下雨呢?”
“明天是义清娘五七,你看头七夜里下,三七夜里下,这五七还能省掉不下吗?”
香莲差点笑出声来:“听你说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会看天气呢,原来是瞎猜的啊。”然后倒头去睡了。
半夜,忽然一阵大雨把香莲淋醒,她抱起义爵就往屋里跑,韩母也醒了,要跟香莲把床架进屋里,但床腿上绑着竹竿怎么也不能抬进屋里,放在房檐下又怕房顶上的草水将蚊帐染黄了,便淋着大雨将蚊帐取下来,再要解床腿上的绳,不想麻绳淋湿以后变得非常结实,怎么解也解不开。
韩母跑去厨房拿一把刀出来,递给香莲让她剁开,香莲接过刀要去剁,又觉得雨渐渐弱了,便把刀还给婆婆,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裳,那一身湿衣裳就如在水盆里浸泡过的一样。
几个雷电之后,大雨就停了下来,空气闷热得像蒸笼,屋里还是不能入睡,香莲把床重新搬到先前的位置,蚊帐已经淋湿不好再挂上了,就用毛巾去擦床上的水,床上铺了箔和席子,箔是高粱秆编织的,已经被雨水淋透了,她用一块干布擦去表面的水,再将擦净的席子铺上去,用手摸摸还是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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