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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旗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从煤土里挖出来,又一个个送上了地面,他的情绪更紧张了,因为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庄肴,对于他来说,时间越长生还的几率就越渺茫,可他又急不得,就算急也没用。
井下处于黑暗当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花旗毕竟没有做过这种体力活,身材又不如逄帅和这些救援人员那么壮实,能挺到现在实属不易。
救援工作仍在继续,可他们也是人,所以在另一批救援人员下来时便原地休息了,接着便有人发了水和食物,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大伙均是在这种瓦斯味儿浓厚的情况下快速解决了一顿饭,随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救援。
吃过东西的花旗又有了干劲儿,精神集中在每一个被救出来的人身上,不管他们的脸有多黑,花旗总能第一眼辨别出这个人是不是庄肴。
花旗其实没有多么的坚强,他的内心在祈祷,时不时的嘚吧两句,老天爷保佑啊,让庄肴平安无事。
逄帅与花旗的距离相当近,偶尔便能听到他在嘀咕着什么,救人的同时,逄帅总是能把花旗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表情变化刻在脑子里,因为他实在转移不了注意力,他也怕花旗出事儿。
“哎……这里有人,快把架子拿过来,他被卡在矿车中间了。”黑暗中突然有人嚷了一句。
花旗再次燃起了希望,在逄帅的跟随下跑了过去。
黑暗中,一个人被两节矿车夹在了中间,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头上的安全帽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脸上乌漆麻黑的,花旗看到这人的时候心下是又惊又喜,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庄肴。
“哥……”花旗急忙摘了过滤罩,嘶吼般的冲了过去,谁料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花旗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下去,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花旗”逄帅听到花旗的叫喊声跑了过来,说跑有点儿轻松了,逄帅其实是用爬的,待爬到花旗身边儿时骂道:“你吗逼,你就不能慢点儿?”逄帅将花旗拉了起来,用头上的矿灯打量着花旗:“有事儿没事儿啊?”
花旗咬着牙,纵然脸上黑漆漆的却也能看出他的痛苦。
“咋了?你到底说话啊。”逄帅着急道。
花旗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举起手,他的右手掌被一根钉子穿透了,正往外流着血,混合着煤灰变了颜色。
逄帅着急道:“没事儿的,咱们跟着庄肴一起上去。”逄帅扶着花旗站了起来,嘱咐道:“你在这儿站着,我和他们把庄肴弄出来。”
花旗拖着手说:“不用管我,先救他。”
“操,我知道了。”逄帅转身赶了过去。
这时,救援队已经把两节矿车从中撬开,露出的缝隙足够把庄肴从里面拖出来了,大伙一起喊着一二三,接着用力将庄肴从缝隙中拖了出来。
庄肴被拖出来的那一刻,逄帅顿觉轻松了许多。
庄肴似乎是幸运的,他没有被埋在煤土和石块下,而是被夹在了两节矿车中间,逄帅感觉的到他还在呼吸着,待简易担架拿过来的时候,逄帅与另外的一个人一前一后的抬着庄肴往外走,经过花旗身边儿时说:“跟着我,千万别走岔了。”
花旗点点头,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拽住了逄帅的衣角,步履艰辛的往井上走去。
终于是熬到了井上,一出来才知道已经是半夜了,外面依旧热的厉害,但是和井下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堂。
医护人员不少都在这里候着,待他们一出来就冲了过来,快速的给庄肴检查了一下便转移到了救护车上,花旗和逄帅紧随其后,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过道里挤满了这次事故的家属和被救出来的工作人员,庄肴则是在快速安排下进了抢救室,就再抢救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花旗总算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瘫软地倒了下去。
花旗靠墙坐着,头上的安全帽也已经斜了一半儿,等同于挂在脑袋上的,布满黑灰的脸上终于看到了一点点的喜悦。
逄帅累的不轻,靠墙站着的时候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的时候才发现,临下井前打火机已经扔了。
“哎……”逄帅用脚踢了踢花旗:“手不疼的?我带你去看医生。”
闻言,花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说实话,现在真的已经不疼了,早已经麻木。只是……那根钉子扎在手里是那么的渗人。
逄帅见花旗发愣,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把烟从窗户扔了出去,接着一伸手把花旗从地上拽了起来:“走,我带你去看医生。”逄帅拖拽着花旗往急症室走去,可花旗的眼神儿却直勾勾的盯着抢救室的门。
“行了啊,庄肴死不了的,你先想想你自个儿吧。”
花旗被逄帅强行带到了急症室,医生将两寸长的钉子从花旗的右手掌里取了出来,包扎过后又开了几瓶消炎针,打上吊瓶之后,花旗执意要去抢救室等着庄肴出来,逄帅扭不过他只好帮他拿着吊瓶再次来到了抢救室的门口。
花旗坐在椅子上,眼神儿盯着门口不肯移开半分。
“饿不饿?”逄帅疲惫道。
花旗摇了摇头:“不饿。”
逄帅长叹一声:“操,我真不知怎么说你好,你他吗的才是纯爷们儿。”逄帅半开着玩笑,只为了让花旗能舒心一点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花旗也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的时摘了口罩说:“你们是庄肴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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