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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默起身,绕过其他人走到内室的桌旁坐下,扯过一页纸飞快写下一副药方,安排道:“去按这个方子找人抓好药熬制,萧璨别院里总不会找不出半个懂岐黄的人吧?”
郭纵接过方子,扭头就要去找人。裴玉戈抬手拦了他道:“给我看看。久病成医,我多少也比旁人懂得多些。”
方子被交给裴玉戈,他快速扫过那药方。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副发散的方子,又额外添了有补气养血之效的黄芪当归等物,倒都是裴玉戈常年用过的那些药材,他都识得。
“明珠身边少不得人,再去找辨识药材的人未免耽误,我来吧。”
余默认同裴玉戈的,他拿着一把锋利的薄刃回到床边坐下,扭头应和道:“就这么定了。我现在要准备拔箭了,你俩应该有力气,过来帮忙。”
郭纵默不作声,只朝裴玉戈再恭敬行了礼,扭头回到了昏迷的萧璨身边守着。
裴玉戈拿着药方急匆匆出去,叫了个随行过来的亲卫沉声吩咐道:“府里带来的药材呢?”
那亲卫愣了下,随即低头答道:“回…王妃,早搬去别院的小厨房里去了。”
“带路。”
“啊…是!”
裴玉戈这一路恨不得脚下生风,即便是胸口有些闷堵也没有放慢半点。狄群仅落后半步,亦步亦趋跟着,时刻准备伸手扶住身形有些打晃的大公子。
“王妃,就是这儿了。”
别院的人都没见过裴玉戈,乍一见都忘记了手中紧迫,齐齐看着人发愣,直到那领路过来的亲卫扭头喝了他们一声,才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
裴玉戈不敢耽误,将方子用重物压着放在灶台边上,挽起袖子便去看郭纵带来的药材。小厨房内伺候的人则急忙将几个药罐清洗好摆到灶上,准备药材一拣好便立刻熬上。
幸好郭纵办事素来有条理,每样药材都分开装在小柜的屉子里,屉子外面都简单标了药材的名,只需拿出称量时辩一辩有无装错或是存放时间久了失了药性,倒省了裴玉戈挑拣的功夫。
旁边有人在他拣选时及时递上小秤,铺上盛药的油纸。裴玉戈憋着那一口气埋头理药材,余默标明分开多熬煮的他便包了交给其他人先熬着,马不停蹄就去取别的药材。那认真的模样让不经意间抬头瞥到他侧颜的侍从看得发怔,自己晃了晃脑袋才回过神,再不敢多看一眼。
“就这些。五碗水熬成一碗,单独熬煮的那味药待汤成褐色再舍了药,只将药汤兑进去继续熬,尽快…咳咳!咳!”裴玉戈终是没忍住,话说到一半整个人背过身去用力咳了几声,那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架势给一众侍从听得心惊,一时间分不出王爷和王妃谁病得更厉害些。
领路的亲卫不知裴玉戈今日是因为内里气机紊乱,再加上劳累导致的,只以为是小厨房内气味浓重醺呛的,连忙将人劝离了小厨房。
狄群将裴玉戈扶到外面,看着脸色难看的裴玉戈,不由担忧道:“大公子千万保重自己。”
裴玉戈没应,只摇头道:“回去看看,我放心不下。”
狄群也拗不过大公子的执拗,只能扶着人回了刚刚的屋子。一进去,血腥气扑面而来,又撞上端着一盆血水出去的亲卫,裴玉戈心头一紧,加快步子往里走。
内室中,暗箭已平安拔出,余默给伤处敷了止血生肌的良药。萧璨上身缠了一层又一层的药布,伤处隐隐有些渗血。不过瞧白桥和郭纵的脸色,人应当是没有大碍。
余默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来走开,转头看到裴玉戈便问了句:“药拣好了?”
“嗯。余医正若不安心,可去再查验一番。”
余默摇了摇头道:“不必,我知道你不愿看萧璨死,既应承了这事便不会让它出什么岔子。”
裴玉戈此刻生不出什么闲心同余默闲谈,只点头算作应了,之后越过郭纵、白桥二人,径自来到床边坐下。
萧璨正躺在床上昏迷着,身上血腥气还没有散,许是因为受伤,昏睡是也皱着眉没松开。裴玉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手背清楚感知到异常的高热,收回的手不由攥紧拳放在腿上,面色十分沉重。似乎除了父母亲与姐弟,他从未因旁人这般焦虑心乱过。
“别看了。毒解了,死不了,只是会虚一阵。”
余默在旁喝了口茶润嗓子,扭头一看内室其他三人表情,忍不住说了句。
裴玉戈轻叹了口气,收敛脸上凝重的表情,转过身正对白桥坐着,出声问道:“白校尉,今日之事前因后果还请详细告知。”
“是。今日…”
白桥话未说完,便有亲卫急急赶来禀报道:“报!禀校尉,别院外有王府车马到了!”
郭纵皱眉问道:“哪个王府?!”
“同安郡王。”
萧兴泊与萧璨并无私交,甚至前几日大长公主府与宫中宴席还被萧璨和裴玉戈接连挤兑过,今日萧璨刚被刺客重伤,后脚萧兴泊人就突然来了,其中不可谓古怪。但无论如何,这人都是不能放进来的。
裴玉戈虽只见过萧兴泊几面,却也清楚那是个胡作非为没个章法的浑人,也知道这别院除萧璨之外的人都不足以震慑阻拦对方。而眼下,也唯有他可以亲自一试,心中毫不犹豫,撑着站起身,将刚刚随意挽起的衣袖捋开。扭头看向郭纵,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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