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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办?”三叔急道。
四叔回答说:“人都已经跑了,现在自然是想办法捉回来要紧!”
“好,那便这样办!”
古骜和那虞家部曲躲在窗下,屏息凝神地静听。这时忽然又有脚步声近,破门而入,有人低语了几声,那‘二叔’忽然叫道:“好你个隽娘,我问你,人是不是你放走的?”
这时一个女声冷笑道:“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半年前我要出山去救当家,还不是你们说,女人能有什么能耐,不许去!如今却又非要诬说我神通广大,连二叔关着的人都能放走,这不是笑话么!”
“哎呀,隽娘,当初叔叔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嫉恨上了?”那三叔道。
“哼,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阿姐,你少说两句!”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沉默了起来,这时小当家梅昭道:“那还请几位叔叔搜寻搜寻,看能不能把那使节活捉回来。”
“唉……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古骜用一个眼神示意了那虞家部曲,两人这才悄悄地离开了,来到僻静处,古骜低声道:“大当家一去,下面的人竟如此不和。此事再等几日,定有转机。”
————
古骜在此山寨之中,一潜伏就是十日。山中到处都是寻找自己的分队,可谓布下了天罗地网;倒使得山寨中守卫逡巡之人更加稀少了,正巧方便了古骜的活动。古骜原本已有了打算,可突如其来的一件事,却让古骜彻底改变了计划。
这天山下忽然有个小头目拔腿飞奔上山,喊道:“报!报!山下来了个长了老虎头的汉子!立在山下,就喊开门!!”
“是何人?”大头目问道。
那小头目喘了口气,道:“不知是何人,只知他冬日里竟赤着上身,全身都是鞭痕!也没穿衣服,就围了个虎皮的小裙,背后背着双板斧!喊着要见咱们大哥!”
“要见大哥?可是大哥冬前已经去了啊!难道是从千里之外赶来吊唁大哥的?”
“这个倒不知道了,不过他那般穿着,定不是官兵就是了!看着像咱们自己人!”
“那肯定是来吊唁大哥的,说不定是来投奔咱们的,还不快请进来?!”
古骜在一旁路过听见,差点僵在了原地,这两人口中谈论的,可不就是典不识么!典不识之所以一直赤裸不穿衣服,是因为鞭伤太重,若穿了衣服,衣服贴在上面会凝成血块,倒是不好上药了,所以典不识养伤之时,一直都是赤裸着身躯。
至于那个虎皮围腰,也不知是他从哪里弄来的,没想到这一丝不挂加上虎皮之配,竟然让这些山贼以为典不识是“自己人”了,还说什么“投奔”?还有,那说要见“大哥”,分明是要见自己嘛!按时间来说,典不识身上伤该是没完全好,怎么就跑来了?思及此处,古骜忙几步赶了过去,笑道:“这位大爷,适才我听两位说,咱们寨子又要入新人,要不要小的去搭个手?”
“跟我一道来!”
古骜点了点头,带着那虞家部曲便跟上了小头目的脚步,那小头目来到山下寨隘前,令人开了门,指着古骜与那虞家部曲道:“你们俩去把他带进来!”
“是。”
寨门一开,古骜果然看见典不识正雄赳赳地挺胸凸肚着,立在一片苍茫冻土上,赤裸着上身,叉着腰,正傲视着关隘中林立刀枪。古骜这下总算知道,为何山上匪徒将他看做“自己人”了,只见典不识裸露在外的遒劲肌肉上,布满了蜿蜒的红色疤痕,有的尚且翻出新肉,倒是令他整个上身,如爬满了赤红的长蛇蜈蚣一般,再加上他腰上围住的一袭虎皮,背上背着的明晃晃两把大板斧,与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豹头虎目一搭——看在眼中,怎么都不像山下的良民,而像山匪的同道中人!
低着头快步走到典不识身边,古骜低声道:“三弟,是我,大哥。进去了以后相机行事,就说你是来给大当家吊唁的,投奔山寨,想谋个将职!”
典不识适才看着两个朝他走来的人,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两个人身上黑黢黢的,脸上也看不出眉目,可走路的姿态,却有两分神似古骜和那同路行来的虞家部曲。
这时听来人说了话,典不识一时间不禁睁大了眼睛,刚要开口,旁边那看不清面目,声音却和古骜一模一样的人就叮嘱道:“不要与我说话,我晚些会来找你。进去了以后,随机应变。”
典不识瞠目结舌地哽住了半晌,这才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古骜自己知晓了。
然后典不识就被古骜押着进了山寨,那小头目亲自带着典不识上了山,在一处棚舍之内安顿了,还说,迟些就会将典不识引荐给几位掌事之人,典不识连忙满口答应下来。那小头目说罢,忽然转身将一吊钱扔给那一直伺候在旁的虞家部曲:“拿去给这位大兄弟沽个酒!”
“是。”那虞家部曲恭恭敬敬地接了,与古骜一道,转身去沽酒。
不一会儿,那虞家部曲就端着酒,同古骜一道进了安顿典不识的棚舍,见舍内终于只剩了典不识一人,古骜这才反身关上了门,走到了典不识身前。
典不识‘蹭’地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古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低声道:“我们小声说话,怕外面听到。”
典不识点了点头。
古骜皱眉悄声问道:“三弟,让你在别馆好好养病,怎么跑这里来了?”
“大哥,我担心你,你出门了许久,十天半月,也没个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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