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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若在竹亭里喝鸡汤时,山雨还在簌簌地下个不停。
李元绪穿了身粗麻做的短打乌衣,靠在廊柱上听雨,眼神却一瞬不移地落在她身上。
空青陪侍在旁,不忍他如此冒犯小姐,遂清了清嗓子,轻咳了一声,提醒他逾矩了。
李元绪抬起眼,一个眼神直接刀了过去。
一股冷意凉飕飕地窜进衣领,空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被假象蒙蔽了眼,谁成想李将军上一刻还含情脉脉地深望着小姐,下一瞬就凶神恶煞地刀死了自己。
谢兰若放下勺子,偏头看了过来,“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小姐,我受了风寒,得回屋添件衣裳。”空青慌忙告退,匆匆离开了竹亭。
谢兰若喝了一碗鸡汤,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怎么就吃这么点?”
“饱了。”
李元绪一上桌就给她盛了半碗饭,夹了个鸡腿和几块胸脯肉进去,推到她面前,“我看你吃完了再走。”
潇潇落雨汇于亭上,聚成流水,滴滴地往下坠。
谢兰若只是看了那碗饭而已,并没有动筷。
“这雨不下个三五天不会停,山道多泥泞,下山路更是湿滑,别院里的家丁要想下山采买东西,不得摔断他们的一把老骨头去。”
“厨房里就剩下一把蕨菜和几块嫩豆腐,再没有多余的菜了。”
李元绪好心地将实情说与她听。
谢兰若再看这锅鸡汤,就成了吃一块少一块的美味了,她识时务地捧起碗,小口地啃起了鸡肉。
“以前都没见你这么娇气过,这都是被人惯出来的毛病。”他这话明明是责怪,偏又说不出地宠溺。
谢兰若颇有些气郁难解,“你说完了没有,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明日要是雨小一些,我就到临渊边上,给你弄几条河鱼回来。”
他眼里的笑意渐盛,“让你家嬷嬷做一锅豆腐焖鱼给你吃。”
“那里的水很急,撞在山壁上都打着旋儿。”
她从流川瀑布经过,见过那个临渊,“寺里的和尚说,那里的水深不见底,你别仗着有几分水性,就往那水里跳。”
李元绪听不进她的一句劝,“水越深,养出来的鱼才鲜。”
谢兰若被他逼出了脾气,“我不吃鱼。”
她见他神色异样地看了过来,烦躁道:“你没事别在这山里绕,我这破木楼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该上朝就上朝去,别一天游手好闲地尽在这里瞎晃。”
“皇上不待见我,勒令我一月不许上朝。”
李元绪说到这里,嘴里还振振有词,“我为何来这里,你心里门儿清。”
一席话,说得谢兰若莫名地心虚,她趴完碗里的饭,不欲与他多说地回了屋。
李元绪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出声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带你下山。”
再过二十日,便是定下的大婚日子。
他一路披荆斩棘,过五关斩六将地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带她下山成亲。
偏偏她要的是时间,好让自己消化一切情绪,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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