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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若一路下山回到别院,扶着空青进了屋里。
农嬷嬷迎了出来,瞧见空青浑身湿透地滴着水,一边责怪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令烧水的婆子赶紧将水抬进来给她沐浴。
谢兰若还好只湿了一双鞋,不然得被农嬷嬷叨念个没完。
她换下绣花鞋,解开发髻,拿过一旁的布巾擦拭着额上的湿发。
竹林外似有狂风搜刮而过,如雷声漫过天际,随即传来了一阵凌厉的踏马声。
她站出门口张望,黑压压的人马蜂拥而至,一下便将别院死死地围了起来。
李元绪头戴斗笠,身披油衣,策马急急地停在木阶前,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杀气腾腾地闯进了院里。
谢兰若将脚上的木屐藏于门槛下方,出声问了他,“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说明日才上山?”
李元绪纵身下马,朝身后的侍卫令道:“全部退出去。”
“是,大将军。”
他拿下斗笠,解开油衣,一身玄黑锦袍地走进来,那阴霾的脸色,好似一片乌云遮在了她的头顶上,顷刻间就会风雨大作。
李元绪在她脸上看到了稍许惧意,敛了几分阴气道:“又出去淋雨了?”
“今日上山去找空丈大师辞别,回来时淋湿了鞋,”谢兰若想着又加了一句,“没淋雨。”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低头喝了两口,“见到空丈大师了?”
“没有,他下山访友,两日后才回来。”
她伸了伸裙裾,挡住了脚上的木屐,“我再多留两日,等辞谢空丈大师后,我再自行下山。”
李元绪转了转手里的茶盏,低沉地问了她一声,“你还要上山?”
谢兰若听出了他的不乐意,不过想想下山而已,他也没必要非得陪她一起。
“要不是空丈大师替我解惑,我至今都不能从战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临行之前,我理应当面辞谢他。”
李元绪将茶盏重重地放到了茶托里,他坐到竹椅上,闷得像一座火焰山,“后日上山,你打算一个人去?”
谢兰若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她乖觉地说,“把你的侍卫留下来,借我用一用。”
李元绪一下打翻了茶水,眼里戾气十足,压根儿没搭理她。
她刚才看见那一掌挥过去,他好像要掌碎茶盏,临了收了劲,才堪堪地掌在桌上,震翻了茶水。
谢兰若不知他忽然领兵赶过来是为何事,但她不想触这个霉头,借口去看空青,离开了正屋。
空青摔得不轻。
右肩上擦出了一片瘀青,肘和膝盖都破了皮,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个药水有点灼人,你忍一忍。”
谢兰若往她伤口上敷药,见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不经莞尔,“下次再不许这般鲁莽,你应该想办法逃出去,再带人来救我。”
“奴婢怎么能扔下小姐逃走。”
“这不叫逃走,叫见机行事。”
谢兰若给她包扎完伤口,再三交代着,“这两日先不要碰水,不然伤口会留疤。”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空青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小小声地道:“大将军此次带着侍卫冲上山,是来救咱们的?”
“我也这么想过,”谢兰若坐在床边,转头和她对视,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道,“但是不可能啊。”
空青立马附和地点头,“那个回廊上只有四个人,没人会给大将军报信。”
她也暗自庆幸着,“我们先回的别院,他后面才赶到,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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