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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门关出发,三日后,皇帝的领兵到达了京城外。
夜色正浓,城楼上没有一点光亮,漆黑一片。
但王师皆出身禁军,对京城熟悉无比。每个人都知道,那前方的夜色里,横亘着一座巨大的城池。
前锋卸掉了沉重的铠甲,以减轻负重;又在马蹄上裹了厚厚的布,足以让踩在雪地上的声响被北风的呼啸吞没。
“皇上,”禁军指挥使田放再次凑到皇帝边上劝谏,“此行危险重重,臣请皇上退至后军,由臣来率前锋接敌!”
皇帝望着前方,眉毛上已经结了冰霜。
“田放,”他淡淡道,“你觉得朕和江东王,谁能赢?”
蓦地被如此问起,田放有些错愕。
“臣不敢质疑皇上。”他忙道,“只是京中情形未明,皇上只靠一份不知真伪的城防图便贸然出击,只怕……”
“这图是真是假,朕自己清楚。”皇帝平静道,“田放,各处军饷告急,人心浮动。战事若再不平息,春耕延误,就算我们得胜,天下也会遭遇灾殃。故而朕不能再等,若今日能成事,绝不能等到明日。朕再说一次,你若还愿意追随朕,今日便听朕的,不得再有异议;若不愿意,你现在就掉头。”
田放哑口无言,见皇帝心意已决,只得咬紧了牙关,向皇帝行礼退下。
皇帝又将一名近侍召来,道:“朕早前让送入城中的信,可都送到了?”
“都送到了。送信的是可靠之人,不会出错。”
“那就好。”皇帝举目看向不远处的城池,“按照朕说的,点火发号。”
三名侍卫随即点起火把,在空中画圈,漆黑的寒夜之中,犹如飞舞的萤虫。
这一举动极其容易招来城墙上的箭矢,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好一会,也没有动静。
田放屏息等待着,终是忍不住,又看向皇帝。
皇帝却神色沉静,只将目光注视着城楼,夜色中,仿佛与周围的枯木融为一体。
正当他按捺不住想问一问的时候,城楼上突然有了动静。
远远的,火光闪烁,上面的人似乎骚动了起来。
众人牢牢握住手中的盾牌,准备迎敌。
但那动静很快平息下去,没多久,相同的三束火把在城楼上舞动。
众人心头一松,那正是约定的信号。
不过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谁也拿不准,那究竟是不是有诈。
田放再度走到皇帝面前,想最后觐见一次,却见皇帝道:“早前吩咐的,是否都记住了。”
“回皇上,都记住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走吧。”
城门已经打开,一人从里面走出来,见到面前兵马的影子,倒头便拜:“臣李懿,恭迎皇上回京。”
“李卿平身。”皇帝道,“朕吩咐的事,卿可都准备好了?”
李懿道:“一切皆如皇上的吩咐,无一错漏。”
田放悄无声息地靠前,手按在刀把上。他眼观四面,打算一旦有异动,就先把李懿拿下。
“今日,卿乃首功。”皇帝道,“朕不会忘记。”
李懿的神色颇为沉静。
他深深一礼:“臣叩谢隆恩。”
相较于城门外呼啸的西风,瓮城里简直安静得可怕。
皇帝走在前方,卫士跟在后面,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清脆。
人都进来之后,李懿诧异地发现,皇帝竟只带了三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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